【第15章 觸手驚寒 燈燼猶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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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起身,動作牽扯起一陣暈眩,卻下意識地想將她抱到床上安睡。
他的手剛觸碰到她的肩臂,她便立刻驚醒了。
“世子醒了?可還難受?”
她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照料者”的角色,眼中睡意全無,隻剩下清晰的擔憂,伸手便要探他的額頭。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這已是她的本能。
謝之彥沒有避開,反而順勢握住了她探來的手腕。
觸手果然一片冰涼,甚至比昨夜更甚。看來這涼意並非僅僅因為冬日,而是她體質如此。
“辛苦你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目光卻未曾從她臉上移開,似乎想從她溫婉平靜的麵具下,分辨出更多昨夜直至此刻的真實情緒。
“這是妾身該做的。”
她垂下眼,避開了他的注視,想要抽回手,動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他握得更緊了些,並非用力,卻是一種不容她輕易掙脫的力道。
“手怎麼總是這麼涼?”
他問,眉頭不自覺地微蹙。
這冰涼,與他記憶中病中感受到的那份無聲的堅持形成了對比,讓他心中那絲陌生的觸動愈發清晰。
“自幼如此,不得事的。”
她回答得輕描淡寫,試圖再次抽手,依舊未能成功。
謝之彥沉默了片刻。
掌中那截纖細的手腕冰涼而脆弱,與昨夜模糊感知中那份持續的溫柔照料,奇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自幼缺失的、關於親密照拂的體驗,似乎在昨夜與今晨,得到了某種陌生而具體的填補。
儘管他知道,這或許隻是她作為“世子夫人”的職責,但她眼底真實的疲憊,她此刻下意識的關切,以及這份冰涼卻堅持的守候……都讓他無法僅僅用“職責”二字來解釋。
最終,他鬆開了手,但目光仍停留在她蒼白卻強打精神的臉上。
“再去歇息吧,這裡有下人。”
他的語氣比平日緩和了些許,那慣常的疏離裡,仿佛摻入了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溫度,
“不必事事親為。”
他的觸動,如同深潭中投入一顆石子後泛起的漣漪,雖然細微,卻真實地改變了水麵的平靜。
這觸動源於她具體的照料,更深植於他自身對溫暖與陪伴的隱秘渴望。
從那以後,謝之彥每次回府,總會帶些小玩意給她。
有時是街邊的糖人,有時是新奇的糕點,甚至有一次,他帶回一個精致的暖手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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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看見,覺得你應該用得上。"他語氣依舊平淡。
虞昕晚接過暖手筒,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繡著的梅花。
這一次,她沒有道謝,隻是抬頭對他笑了笑。
笑容很淺,卻讓他心頭一動。
年關將至,府裡事務繁多。這日虞昕晚忙著準備年禮,直到深夜還在核對禮單。謝之彥從書房回來,見她伏在案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算盤和賬冊。
他輕輕取下她手中的筆,將她打橫抱起。
虞昕晚驚醒,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世子?"
"夜深了,明日再忙。"他抱著她走向床榻,動作輕柔地把她放下。
燭光下,他們第一次靠得這樣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他能看見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睡吧。"他為她掖好被角,吹滅了燭火。
暮春的夜還帶著些許涼意,謝之彥踏著月色回府,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今日兵部設宴,幾位同僚輪番敬酒,饒是他酒量不錯,也有些微醺。
穿過抄手遊廊,他意外地發現正院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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