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激動得臉頰微紅，深深道謝。
離開女學時，春陽正好。虞昕晚步履平穩。她知道，每個時代都有其局限，但這個朝代，終究為女子留下了一些可以努力呼吸、甚至施展拳腳的縫隙。
她所做的，不過是儘力為後來者，將那縫隙撬得寬一些，讓更多光照進去。
而她未曾料到，數日後，謝之彥在書房聽幕僚稟報京中趣聞時，聽聞了“世子夫人在女學授課，內容頗新，門下女子多有奮發之誌”的零星議論。幕僚笑道：“聽聞甚至有學生課後研討起染料配方與契約文書來，倒是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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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彥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哦？”
幕僚察言觀色，補充道：“夫人所授，似乎重在實用與經濟之道，意在開闊女子眼界，使其明理自立，頗受一些有誌女子推崇。”
謝之彥沉默片刻，揮退幕僚。
書房內靜了下來，他卻心潮微動。
他想起她談論河工時犀利的目光，想起她管理田莊賬目時的條理分明，也想起她偶爾提及女學事務時，眼中那抹不同於談論侯府中饋的、格外清亮的神采。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他的妻子，不僅在為他經營一個家，更在以一種安靜卻有力的方式，參與塑造著家門之外、一個更廣闊的世界中，一部分女子的思想與命運。
她不僅是他的世子夫人，也在成為一些年輕女子眼中的“引路人”。
這種認知，並未讓他感到任何被冒犯或不安，反而滋生了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驕傲與欽佩的悸動。
他娶回的，是一位內心自有疆域與星辰的伴侶。她的世界，比他原先想象的，更加深邃與遼闊。而能夠見證並分享這樣的她，讓他覺得，這場婚姻所帶來的驚喜，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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