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燼淵灼唇 寒帷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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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昕晚終於抬起眼，正視著他。
燭火在她眸中跳動，那裡麵沒有畏懼，沒有討好，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靜默，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悲哀的東西。
“不然呢？”
她輕輕反問，聲音輕得像歎息，“這不正是世子當初……所期望的嗎？”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謝之彥心口最說不清道不明的那個位置。
是，這曾是他期望的。
清晰，省心，互不乾涉。
可為何當這一切真的呈現在眼前時，會讓他感到如此窒悶難當？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臉，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撕開她平靜的麵具，看看那下麵到底藏著怎樣的真實。
是如她表現出的這般無欲無求，還是……另有一番他未曾得見的天地？
而這個天地裡，是否早已有了別人的身影？
這個念頭讓他眼底最後一絲克製也消散了。他猛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自覺地有些重。
虞昕晚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向後縮，卻被他牢牢按住。
“你就這麼厭惡我的碰觸？”他逼近她，兩人呼吸近在咫尺，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梅香，與她此刻的眼神一樣，帶著疏離的寒意。
虞昕晚偏過頭，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聲音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冷靜：“妾身不敢。隻是世子，您究竟想要什麼呢？”
她轉回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洞悉一切的清冽與淡淡的嘲諷：“是想要妾身如尋常婦人般，對您噓寒問暖、傾心愛慕？可您心中早有明月，又何必在意妾身這點熒燭之光是否夠亮、是否夠暖？還是說……”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刺眼的弧度：“您隻是不習慣，不習慣有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心裡卻裝著您以外的風景？不習慣這場您原本掌控的交易，出現了您預料之外的……‘雜質’？”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割開了兩人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假象，露出了底下冰冷堅硬的交易本質，也剖開了謝珩自己都未曾仔細審視的複雜心緒。
謝之彥瞳孔微縮，握著她肩膀的手指驀地收緊。
憤怒、被說中的狼狽、還有更深層的不甘與某種近乎疼痛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要她誠實？
可她的誠實，就是眼前這冰冷的真相。
他想要她眼裡有他？
可她的心，或許早已給了那枚青玉佩的主人。
雨聲淅瀝，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室內凝固而尖銳的寂靜。
兩雙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中對視著，一個翻湧著未明的風暴，一個沉靜著徹骨的寒涼。
這場始於算計與交易的婚姻，在這一刻，似乎才真正觸到了它最堅硬、也最疼痛的內核。
而接下來該如何走，無論是謝珩，還是虞聽晚，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僵持。
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那力道透過薄薄的寢衣，烙在她肌膚上，帶來清晰的痛感。
可這痛，遠不及他眼中翻騰的、近乎失控的風暴，以及她自己心底那隨之撕裂的、愛恨交織的劇痛。
“雜質……”
謝之彥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磨出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危險意味。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冰冷的嘲弄，“你說得對。我是不習慣。”
他猛地鬆開鉗製她肩膀的手，卻沒有後退，反而俯身，更加逼近她，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燭火在他身後跳躍，將他的麵容映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滾著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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