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墨斷夜探 妒火中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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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書房內燈火通明。
他坐在案後，手中握著一卷兵書，目光卻久久未動。
眼前晃動的，儘是白日裡她護著那枚玉佩的模樣，她泛紅的眼尾，她欲說還休的唇瓣——每一寸細節，都在反複灼燒他的理智。
“顧、文、軒。”他無聲地碾過這三個字，眸色幽暗如夜。
不過一個區區翰林，憑什麼？
憑什麼占據她佛前的心事，憑什麼讓她露出那般珍而重之的神情？
而他，明媒正娶的夫君，得到的卻隻有她精心計算的疏離和表演。
他早知道她心裡有人。
那份經年累月的疏離，那份完美儀態下碰不得的遙遠，那偶爾出神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絕非屬於他的渺遠溫柔——他並非毫無所覺。
他隻是不願深究，或者說，自負地認為時光與名分終能抹去舊影。
然而此刻，那刻意尋來的“證據”——一方夾在她舊書頁中、字跡清峻絕非她所書的詩箋殘片，徹底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妒火。
什麼清冷自持，什麼溫婉恭順，全是她精心計算的表演！她所有的順從，都隻因心另有所屬！
妒意如帶刺的毒藤，猛然纏繞心臟，越收越緊，刺得他鮮血淋漓，幾乎無法呼吸。
他忽然想起成婚那夜，紅燭高照，她蓋頭下那雙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認命般空洞的眼；想起她此後種種，那總是恰到好處、無可挑剔的恭順，以及那恭順之下，他永遠無法真正觸及的冷漠與遙遠。
是了，他一直都隱約察覺到些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知道這場婚姻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換——就像當初的他，不也曾因家族考量與長輩期許，接受了這門看似合適的婚事麼？
他以為這是清醒，是成年人的默契。兩個沒有激烈愛意的人，守著規矩與責任，在這深宅高牆內，或許也能經營出一份相敬如賓的安穩。
他以為他可以用耐心與時間，將那份因“交易”而生的疏離，慢慢磨合成一種彼此習慣的、甚至能稱得上溫和的共生。他等著她放下戒備，或許也在等自己……找到某種更確切的、關於“夫妻”的定義。
可當親眼看見她對過去那般珍而重之的眷戀，那股被刻意壓抑的尖銳痛楚，混同著某種近乎荒謬的“被背叛”感，猛地灼穿了他的心。
原來，有些事即便心知肚明，真到了被赤裸裸證實的這一刻，依然無法平靜承受。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那支上好的羊毫，竟被生生折斷。
尖銳的木刺紮入掌心，溫熱的墨汁與血珠同時濺出，汙了案上攤開的書卷，他卻渾然未覺，隻死死盯著那被汙損的字跡，仿佛那是她虛偽的麵具。
門外傳來細微謹慎的腳步聲，是她的貼身丫鬟端了宵夜過來，聲音柔婉如常：“世子，夫人見您書房燈亮，怕您晚膳用得少，特地讓奴婢送些清淡的湯點來。”
特地？是丁點未曾上心的例行公事，還是……一絲察覺他情緒異常後，那心虛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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