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帛驚夜 燼溫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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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漸重，燭火在燈罩裡不安地躍動，將他們交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時而拉長，時而糾纏，像一場無聲的、囚於鬥室的角力。
他依舊沒有放開她，懷抱如同鐵箍，卻又在細微處泄露出某種近乎脆硬的顫抖。
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那裡肌膚細薄，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壓抑的喘息下，那顆為她口中的“別人”而瘋狂嫉妒、痛苦搏動的心臟。
虞昕晚僵在他懷中，最初的算計被這過於洶湧和真實的男性氣息衝得有些渙散。
她指尖冰涼，搭在他緊繃的手臂上，推拒的力道顯得徒勞。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又帶著夜寒的氣息，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從書房帶來的墨香，無孔不入地侵襲著她的感官。
“世子……”
她又低低喚了一聲，這一次，尾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哽咽。
不是演的，是某種被巨大壓力與複雜情愫逼出的本能反應。她感覺到他身體似乎又僵硬了一分。
良久，他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才緩緩鬆開鉗製。
手臂撤離時，帶起一陣微涼的空氣，讓她裸露的肌膚激起細小的戰栗。
他退後半步，卻並未真正拉開距離，依然將她困在自己身影的籠罩之下。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如同被冰水浸過又投入烈火的劍，冷冽中燃著未熄的餘焰。
她的寢衣因方才的拉扯略顯淩亂，羅衫斜斜滑下肩頭一小片，露出如玉的肌膚和纖細的鎖骨。
墨發也有些散亂，幾縷青絲黏在微濕的頰邊，眼睫濕漉，唇色被咬得嫣紅——一副十足被欺負狠了、卻又強撐著的模樣。
這模樣，落在他眼裡，愈發刺心。
他想，她在顧文軒麵前，是否也曾如此？是否也會這樣眼含水光，唇瓣微腫，帶著惹人憐愛的脆弱？
這念頭讓他的指節再次捏得發白，下頜線條繃緊如石。
他猛地別開眼，像是再多看一秒就會徹底失控，做出更無法挽回的事。
他沒有立刻離開，沉默像沉重的霧氣在室內彌漫。他的目光落在梳妝台上，那裡空無一物，沒有那枚該死的玉佩。
可他知道，它一定被收在某個隱秘的角落，如同她藏在心底的那個人。
“那個東西，”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處理掉。”
虞昕晚指尖一顫，抬起眼，對上他幽深的眸。他沒有明說，但彼此心知肚明。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又像是在衡量利弊。最終，她垂下眼簾，輕輕應了一聲：“……是。”
這一聲“是”，聽在他耳裡，無異於承認了那玉佩的意義非凡，承認了她需要“處理”一段過往。
心口那處被妒火灼燒出的空洞，似乎又被狠狠鑿大了一圈，寒風呼嘯，冰冷刺骨。他以為她會辯解，哪怕是最蒼白的否認，可她竟連否認都不願給他。
一股更深的暴戾混合著鈍痛湧上，他幾乎要再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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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不能真的變成一個為情愛發瘋的瘋子，至少，不能在她麵前徹底坍塌。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消的怒，有深刻的痛，還有一種近乎認命的冰冷決心。
然後，他猛地轉身，衣袂劃破凝滯的空氣，大步離開了內室，未曾回頭。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院落之外。房門依舊敞開著，夜風灌入，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幾乎熄滅。
虞昕晚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確認他真的走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緩緩鬆開，身體卻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了冰涼的梳妝台邊緣。
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失神的臉，眼波流轉間，卻並無多少計謀得逞的快意，反而是一片茫然的空濛。
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頸側，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滾燙的氣息和近乎啃咬般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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