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藥噬真心 夜闌相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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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虞昕晚正對鏡卸妝，玉梳劃過青絲，她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方才長風來報時那焦急的神色，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又是下藥...
夢中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杯她親手遞上的酒，他飲下後看她的眼神，冰冷、厭惡、還帶著一絲她至今不解的痛楚。
那一幕如同夢魘，纏繞了她兩世。
“夫人？”春桃擔憂地喚道。
虞昕晚深吸一口氣，將玉梳重重放在妝台上：“更衣。”
她刻意選了件最素淨的月白寢衣，發間不飾一物，仿佛要去赴一場葬禮——祭奠她又一次死去的心。
書房外的回廊很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隔著門扉，她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喘息聲，那樣痛苦，那樣脆弱，完全不似平日那個冷峻自持的永昌侯世子。
她推門的手在顫抖。
燭光搖曳中，謝之彥斜倚在榻上，墨發散亂，衣襟半敞。
額間沁出的冷汗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在看到她時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若是不願...就讓長風...去找府醫...”
這話，與他前世飲下那杯酒後的冰冷目光重疊，卻裹著截然不同的溫度——一種近乎自毀的克製。
像最鈍的刀，慢慢割開虞昕晚的心。
有那麼一瞬，她幾乎要丟開所有算計，撲進那滾燙的懷裡。
可是，不能。
前世卑微乞憐、甚至要靠下藥才能換他片刻垂憐的自己，像個笑話。
既然今生他先入為主，認定她心係旁人，那她便“演”給他看。
她要他清清楚楚地體會，被所愛之人親手推遠的滋味。
她強迫自己轉身，不再看他因忍耐而緊繃的身影，徑直朝門外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尖上，但背脊挺得筆直，維持著那副他所以為的、為他人守貞的冰冷姿態。
行至門外，廊下夜風一吹，她才覺出指尖冰涼。
“春桃，”她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一絲波瀾，像在吩咐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家事，“去把翠雲叫回來，送到書房去。”
“夫人……您、您三思啊！”春桃“撲通”跪下，聲音發顫，“世子他分明是……”
“快去！”
虞昕晚驀地拔高聲音，側顏在簷下燈籠的光裡顯得格外冷清，也格外無情。她目光掠過跪地的春桃，投向更深的夜色，仿佛那裡才有她關心的東西。
“我的話，聽不懂麼？”
她必須把這場戲做足，做得毫無轉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提醒著她不能心軟。
心底深處，卻有一簇幽微的火苗在灼燒——她在賭。
賭他會來。
賭他即便身中藥效，即便她親手將人送到他麵前，他也……不會碰別人。
當翠雲穿著那件幾乎透明的紗衣，扭著腰肢走進書房時，謝之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滾出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駭人的戾氣。
翠雲嚇得跪倒在地，顫聲道：“是、是夫人讓奴婢來伺候世子的...”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地刺進謝之彥心口最軟的那處。
不是猜測，不是試探，而是她親口下的令——她真的把他推給了別人。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見某種東西在胸腔裡碎裂的聲響。
是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幸，也是深埋心底、未曾言明的期待，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翻了手邊的硯台，墨汁濺上袍角，像一道猙獰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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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陣陣發黑，藥效燒著四肢百骸，卻遠遠不及心頭那團被背叛的火焰灼人。
“我說——”
他一把攥住翠雲的手臂，不是欲望，而是純粹的厭惡與痛楚催生的力道，將她狠狠摜向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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