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牆崩裂 無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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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昕晚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從容，帶著緊繃的驚惶與難以置信的震顫。
她的手腕被他溫熱而牢固的手掌握住，整個視野被他傾身逼近的身影完全占據。
那熟悉的清冽氣息此刻如濃雲蔽月，帶著山雨欲來的沉滯壓力，將她困於方寸之間，難以動彈。
“放開？”
謝之彥低笑，笑聲裡沒有一絲暖意，隻有一片令人心底發寒的幽暗，
“方才不是還那般‘識大體’，忙不迭地要為夫君‘安排周全’麼？”
他灼熱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虞昕晚徒然掙紮，指尖用力到泛白，卻被他更不容置疑地禁錮在原處。
“你……”她氣息紊亂，眼中蒙上一層被冒犯的怒意與氤氳的水光，“謝之彥，你定要如此……折辱彼此嗎？這般行徑，與那些你所不齒的、汲汲營營之輩，又有何異？”
“異處？”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昧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幽深，一瞬不瞬地鎖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異處就在於，你是我的妻子。”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宣告。
“妻子？”虞昕晚扯出一個蒼涼而譏誚的弧度，即便處於劣勢，挺直的脖頸與眼中的星火也不肯熄滅，“一個需要靠這等手段來確認名分的妻子？謝之彥，你不覺得……可悲嗎？”
這句話像一枚冰冷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他心底最不願觸碰的角落。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隨即被更洶湧的暗潮吞沒。
“可悲？”他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容掙脫，迫使她抬起臉，直麵他眼中翻騰的痛楚與熾烈的怒焰，“那我便讓你看清，這份‘可悲’，究竟源於何處！”
他俯首，吻落下。不似記憶中偶爾的淺淡觸碰，而是帶著懲戒與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封緘了她所有未竟的言語與呼吸。
虞昕晚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泄露一絲聲響，淚水在眼眶中積聚、打轉，被她倔強地困鎖於睫簾之後。
“說話。”他的唇移至她耳畔，聲音低沉沙啞，混著不穩的氣息，灼燙她的肌膚，“告訴我，我是誰。”
“你……休想……”她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字句，指尖深深陷入他臂膀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支點，“我寧可……也不會順從你意！”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繃斷的弦。
他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光芒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陌生的不適讓她驟然蹙緊了眉，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難受麼？”他指腹拭過她頰邊冰涼的濕意，動作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聲音卻依舊冷硬，“這不及你日複一日，將我心意視若無物、踩在腳下那般……痛徹。”
長夜在無聲的對抗與激烈的風暴中緩緩流逝。
然而，在最初的驚濤駭浪與身心俱顫之後，某些難以言喻的轉變，於這混亂的淵藪中悄然滋生。
虞昕晚起初緊繃如臨大敵，用儘全部心力抵禦著席卷而來的、陌生而洶湧的浪潮，將臉側向枕間，吞咽下所有破碎的嗚咽。
可當感知的堤防被衝垮，當她在朦朧淚光中瞥見他緊鎖的眉宇間那一抹深藏的痛色，當她在看似不容反抗的桎梏下，感受到他同樣失序的劇烈心跳與那不易察覺的、幾近崩潰的顫抖時……
仿佛有什麼堅硬而冰冷的外殼，在她心底最深處，發出了細微的、無可挽回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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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意識模糊、防線潰散的瞬間，她不再隻是無聲地承受。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哽咽的輕吟逸出唇畔。原本抵拒的指尖不知何時鬆開了力道，轉而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衣袖的一角，那力道不似推拒，更像在無依的墜落中，倉皇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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