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珠胎暗結 乾坤將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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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他驟然收緊的下頜線條，以及他放下茶杯時，指節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色，她心中湧起的，並非計謀得逞的快意，而是一種混雜著酸楚的難過。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補內心的空洞，而他卻在不經意間，給出了她最無法抗拒的那種——細水長流、融入日常的關照。這觸動真實存在，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入的一縷微光，誘人靠近。
可她不能。
她隻能更緊地蜷縮起來，用更堅固的冷漠外殼包裹住那顆因渴望而顫抖的心。
每一次被他細微舉動觸動後的自我厭棄，每一次強行壓下回應的衝動，都讓她在這場自己與自己的戰爭中，感到精疲力竭。
她守著前世的噩夢，演著今生的冷漠，卻在無人可見的內心深處，被那些她最需要的“細心”淩遲。
路，果然隻能跪著走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近日，虞昕晚總覺得身子異常倦怠，心口時常悶悶的，對著平日喜歡的菜肴也毫無胃口。
這日清晨，她正對鏡梳妝，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讓她幾乎直不起腰。
一旁侍立的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臉上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喜色，低聲道：“夫人這情形，莫不是……有喜了？”
虞昕晚猛地一怔，指尖下意識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是了，月信遲了半月有餘。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間凝固。
她獨自回到內室，指尖冰涼地搭上自己的腕脈。她雖不精於此道，但府中常有醫官往來，耳濡目染，一些最基礎的脈象，她依稀能辨。
那一下下搏動，似乎真的與往常不同，帶著一種陌生的、預示著生命孕育的跡象。
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有初為人母的茫然無措，但更深的是，一種基於認知的、沉甸甸的恐懼。
她比尋常後宅女子更清楚生育是何等凶險，如同半隻腳踏入鬼門關。
然而，就在這恐懼之中，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破土而出。
謝之彥待她，看似細致，卻總隔著一層看不透的紗。
她需要確認，確認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是何分量。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或許正是打破僵局的契機。
她要逼他，逼他露出最真實的情緒，逼他將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不僅僅是作為一個所有物，而是作為一個他無法承受失去的女人。
她要賭一把，用自己和孩子，賭他的真心。
於是，她喚來了絕對忠心的陪嫁侍女，聲音低而清晰，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想辦法，讓人知道你去外麵尋過……落胎的藥。”
她刻意留下破綻，甚至讓侍女去接觸與顧文軒略有關聯的藥鋪。她要的，就是讓謝之彥的侍衛順藤摸瓜地“發現”這一切。
消息果然很快被遞到了謝之彥的書房。 他聽著侍衛的密報，麵上不動聲色，指節卻已捏得發白。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沉默片刻後，沉聲吩咐：“去，將陳太醫‘請’來，就說我有些舊傷要谘詢。讓他過來時，‘順便’為夫人請個平安脈。”
他需要最確鑿的證據。
陳太醫來得很快，為謝之彥診脈後，便依言去為虞昕晚請平安脈。謝之彥坐在外間，看似在品茶，實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隔著一道屏風的內室。
當陳太醫帶著恭敬又難掩喜氣的笑容走出來，拱手向他道賀“夫人確是喜脈，已近兩月，胎象初穩”時——
謝之彥心中的怒火與某種被刺痛的情緒再也無法壓製。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沒等陳太醫說完後麵的調養建議，袍袖一揮，便徑直闖入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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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昌永，此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