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孕中窺暖 暗湧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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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月色清冷的深夜，虞昕晚因腿抽筋而痛醒，她咬著唇，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守夜的侍女睡得沉，她正想艱難地坐起來自己揉按，內室的簾幕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謝之彥披著外袍，顯然也是剛從榻上起來，墨發未束，神色在朦朧的月光下看不真切。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坐到床邊，溫熱的手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覆上她抽筋的小腿，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堅定地揉按起來。
劇烈的疼痛在他的按壓下漸漸緩解。
虞昕晚僵著身體，不敢動彈，也不敢看他。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夜露的微涼。
這一刻，沒有質問，沒有威脅，隻有他掌心傳來的、實實在在的溫度，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按了許久，直到她腿部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他才停手。
他依舊沒有說話，隻是替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慌，有未消的餘怒，有慣有的審視，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然後，他起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室內重歸寂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她疼痛中的幻覺。唯有小腿上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鼻尖若有似無的他的氣息，證明著他來過。
虞昕晚將手輕輕覆在已然恢複平靜的小腹上，感受著其中生命的脈動，一滴溫熱的淚，毫無預兆地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枕畔。
她依舊恐懼未來，依舊不甘於被這樣掌控，可心底那冰封的角落，卻因這深夜無言的揉按，裂開了一道更深的縫隙。
恨與愛，抗拒與渴望，自我保護與母性本能，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戰，將她撕裂。
那次深夜之後，謝之彥依舊不常出現在虞昕晚麵前，但那些精細入微的關照卻持續不斷。
虞昕晚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沉默背後的注視。起初是戒備，但漸漸地，一種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喜，如同暗流在心底湧動。他記得她畏寒，記得她偶爾多看一眼的糕點，甚至在她孕中情緒低落時，書房那邊會“恰好”送來幾本新奇的話本或一些精巧卻不奢靡的小玩意。
她貪婪地汲取著這些細節，像久旱的逢霖。 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像是在她渴望被愛的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她暗中為此高興，這證明她在乎的籌碼下對了，他確實因此而更加重視她，緊張她。
然而，喜悅之下，是對生育本身的深刻恐懼，始終如影隨形。
她查閱醫書，越是了解生產過程，那份寒意就越重。
她撫摸著日漸沉重的腹部，感受著裡麵那個小生命的活力，心情卻複雜難言。她並不像書中描述的慈母那般，對未出世的孩子懷有天然的熱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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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於她而言，更多是她與謝之彥之間愛的證明，是聯結他們、讓他無法忽視她的紐帶。
她願意承受生育的風險，根本動力是源於對謝之彥那份無法割舍的愛，她需要這個孩子來鞏固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而謝之彥，何嘗不是如此。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變化。她不再是最初那般全身帶刺的抗拒，雖然依舊沉默，但在他送來東西時，她會輕輕點頭；在他偶爾問及身體時，她會簡短回答。她甚至開始學著打理一些簡單的嬰兒衣物，儘管動作生疏。
他知道她在慢慢軟化，如同堅冰初融。而他，樂見其成。
這個孩子，不僅是他血脈的延續，更是他用來綁住她的、最牢固的鎖鏈。
他要用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絕對的掌控，織成一張溫柔的網，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給予，最終再也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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