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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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傍晚五點四十分，宋今禾提前二十分鐘抵達聽雨軒。
她沒有刻意盛裝打扮，選了一件月白色的絲質襯衫和深灰色長褲，外搭一件淺米色的羊絨開衫。
頭發鬆鬆挽成低髻，用一支素雅的木簪固定，耳邊垂落幾縷碎發。
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自然的玫瑰粉，手腕上隻戴了一塊簡約的腕表。
站在聽雨軒古樸的木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
深秋的傍晚空氣清冽，帶著梧桐葉和遠處飄來的桂花香。
“今禾來了。”蘇靜親自迎出來，今天她穿了件暗紅色的旗袍，顯得格外莊重，
“大家都還沒到，你先到竹韻廳坐坐？”
“謝謝靜姐。”宋今禾微笑，“我爸媽他們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譚家人也快來了。”蘇靜引她往裡走，聲音壓低了些，
“江淮那孩子，下午三點就來了，一個人在包間裡待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在忙什麼。”
宋今禾微微一怔，點點頭沒有多問。
竹韻是聽雨軒最雅致的包間，臨著一小片竹林，推開木格窗便能聽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此刻包間裡已經布置妥當：圓桌上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中央擺著一盆清雅的文竹，餐具是宋今禾喜歡的青瓷，燈光調得溫暖柔和。
讓宋今禾意外的是，靠窗的小茶桌上，擺著一套她從未見過的茶具。
那是一套民國時期的粉彩瓷茶具，一壺四杯，釉色溫潤，圖案是傳統的山水人物，畫工精細卻不張揚。
茶壺旁放著一隻小巧的紅木盒子，盒蓋上刻著簡單的雲紋。
她走近細看，發現茶壺裡已經泡好了茶，是今年秋天的鐵觀音，茶香正隨著熱氣嫋嫋升起。
“喜歡嗎？”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宋今禾轉身，看見譚江淮站在門邊。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白襯衫領口隨意敞著，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
“這是...你準備的？”宋今禾問。
譚江淮走進包間，在她身側停下：
“下午去古董市場看到的，覺得適合今天的場合，就買下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生日禮物，生日禮物另備。這套茶具，算是對我們...即將開始的關係，一點小小的紀念。”
他的用詞謹慎而得體，既表達了心意，又不顯得過分隆重。
宋今禾伸手輕觸茶壺的壺身，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注意到茶壺的壺嘴有一道細微的修複痕跡，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它被修複過？”她問。
“嗯。”譚江淮點頭，“原本壺嘴有缺損，我請老師傅重新補了瓷。修複的痕跡也是一種曆史，我覺得不必完全掩蓋。”
這句話讓宋今禾心裡微微一動。
她抬起眼，與譚江淮的目光相遇。
他今天眼神比平時溫和，少了那種慣常的疏離感。
“謝謝，”她輕聲說，“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譚江淮移開視線，走到窗邊，“要喝茶嗎？應該正好。”
“好。”
兩人在茶桌旁坐下。
譚江淮執壺倒茶，動作不算特別嫻熟，但認真沉穩。
茶水注入杯中，色澤金黃透亮，香氣撲鼻。
宋今禾端起茶杯，先聞香，再小口品嘗。茶是好茶，泡得也恰到好處。
“你下午一直在這裡？”她問。
“三點到的，檢查了菜品，調試了燈光，試了這套茶具。”
譚江淮如實回答，“想確保今晚一切順利。”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像在彙報工作，但宋今禾聽出了話裡那份細心。
“你總是考慮得很周到。”她說。
“應該的。”譚江淮也端起茶杯，“畢竟...今天是重要的日子。”
窗外，竹影搖曳，夕陽的餘暉透過竹葉縫隙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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