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絲 諸天神佛,有沒有哪一位能夠救她……
天水真人, 杜知津口中閉關三十年的大前輩,僅在五年一度的大典上以神魂形態出現。而在趙終乾口中,這位真人分明一年前還在教導他引氣入體。
“......大概是三年前,母親病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姑母派來的禦醫隻說這是生下來就有的頑疾, 治不好。可突然有一天, 老頭不知道從哪裡得了一枚丹藥, 母親吃了居然當真好轉,之後便靠著每月一枚的仙藥續命。”
“我後來才知道, 老頭結交了等閒山的兩位真人,一號羽涅, 一號天水。羽涅真人擅藥理, 製的仙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此藥難得, 每月隻有寥寥幾顆, 所求者無數。天水真人擅觀星卜卦,預言之事十逢□□。我從沒見過羽涅真人, 隻見過天水真人,次數也不多, 離家前一年攏共見過兩次, 他教了我些煉氣的法子。”
說著, 趙終乾麵露茫然:“他教我的時候我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可我隻當天水真人不善此道,沒想過他會是假的。”
畢竟,誰會懷疑呢?這可是冒充名滿天下的等閒山仙長!隨便一個知曉內情的弟子就能戳穿。但奇的是,三年來當真無人揭穿。
應見畫看向杜知津:“你是怎麼想的?”
外界對等閒山知之甚少,隻知道他們以降妖除魔為己任, 卻不知道裡麵到底是怎樣一番景象。
仙凡有別,他們就像兩片毫不相乾的湖泊,各自有各自的漣漪。但現在,一條暗河把他們牽連在一起,兩片湖泊漸漸融為一體。
她沉吟半霎,說出自己的看法:“其一,宗中有規,金丹以上者才可獨自下山曆練,而每年能突破金丹的弟子寥寥無幾。其二,規在身,等閒山弟子一般不會與人交涉,通常是殺了妖就走。琉璃京有龍脈與前輩們設下的法陣,幾乎沒有妖怪,所以我們一般不往這邊來。其三,羽涅真人常年在外遊曆,連鈞老都不清楚她的去向,此時若有人冒出來亮明身份,除非羽涅真人本人出麵否認,否則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她不是。”
“一旦人們認同‘羽涅真人’的身份,那麼隨之,天水真人也會一同被認可。”
聽完她的解釋,趙終乾瞠目結舌:“所以隻要膽子夠大,確實能冒充等閒山的仙長?”
應見畫不讚同:“你現在會有這種想法,無非是因為你已經知道內幕。但從前呢?從前你對等閒山一無所知,其一其二其三的條件根本無從得知,你還會這樣想嗎?”
他連連搖頭。
別說讓他冒充仙長了,當初他吹牛自己是等閒山弟子,三兩句話便被杜知津拆穿。不過如此說來......
“那妖,豈不是對等閒山了如指掌?”
兩道目光齊齊投向杜知津。她眉峰緊鎖,沉默不語。
應見畫眼神示意趙終乾先別說話,他自覺閉嘴,蹲到角落去抓耳撓腮。
應見畫同樣在思考。
疑點太多了......妖是什麼妖?它的目的是什麼?羽涅真人為何會被附身?又為何偏偏盯上了建昌侯府?還有,琉璃京既然有陣法,它是如何進入的?
忽地,他回憶起在城門外,杜知津說的一句話。
她說比她上次來時戒備森嚴......
“你上一次來琉璃京是幾年前?”他問。
她下意識回答:“四年前,那時我剛下山。”
話音落下,應見畫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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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嗎?一個四年前,一個三年前。她前腳離開琉璃京,那妖後腳便來了。
經他這麼一問,她顯然也想到這點,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應見畫:“這隻妖很謹慎。”
杜知津望向窗外漸昏的天,語氣平靜:“管它籌謀多久,遇上我,定教它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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