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酸雨，還在不停地下著。
雨水順著陸燼那張清秀卻冷酷的臉頰滑落，滴在滿是血水的泥坑裡。
陸燼沒有放下手裡那把沉重的二手複合弓。
他那雙猶如深淵一般漆黑、冰冷的眸子，越過地上那四具還在往外冒著熱血的屍體。
直勾勾地，盯在了獨眼龍的臉上。
這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第一次殺人後的驚慌失措。
沒有噁心，沒有發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被打亂半分。
平靜得讓人感覺到一種打心眼裡的恐懼。
獨眼龍被這種眼神盯著，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沒有任何感情的遠古兇獸給鎖死了一樣。
他混了這麼多年黑道，不是沒見過死人。
但他太清楚了，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哪怕平時在學校裡再怎麼能打架。
第一次拿刀捅人、看到腦漿和鮮血的時候，也絕對會嚇得渾身發軟、甚至當場嘔吐。
那是人的本能！
可是眼前這個叫陸燼的小子，完全違背了這種本能。
他殺人的時候，乾脆利落得就像是在屠宰場裡殺一隻雞、切一塊豬肉一樣隨便！
“咕咚……”
獨眼龍再次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後脊梁骨直冒涼風。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往往會爆發出極度的怨恨。
此時此刻，獨眼龍連找陸燼拚命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滿腦子的恐懼，瞬間全都轉化成了對九中那個胖子班主任王海的滔天怨恨！
“王胖子！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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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龍在心裡把王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挖出來罵了一萬遍。
“我到底是什麼時候得罪你這個老陰逼了？”
“你特麼居然要用這種借刀殺人的毒計來陰我！”
獨眼龍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拚命回憶自己和王海的過節。
“難道是因為上個月幫他收高利貸的時候，我偷偷截流了兩萬星幣，分贓不均被他發現了？”
“還是說，他看上了我手裡那條走私低階氣血丹的渠道，想要黑吃黑把我除掉？”
獨眼龍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王海設下的一個必死之局。
王海明知道這小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妖孽，甚至還是一個修鍊天才。
卻偏偏騙自己說，這隻是個沒入門、沒錢沒背景的窮學生！
這分明就是拿自己這幫兄弟的命，來試探這小子的底細啊！
獨眼龍心裡苦啊。
說白了，他雖然是黑蛇幫的小頭目，平時走在大街上誰都得喊他一聲龍哥。
但那都是狐假虎威。
他自己的氣血值連十點都沒到，根本就不是什麼武者。
他能有恃無恐地在下城區欺負人，全靠著手底下這幫不要命的馬仔，還有黑蛇幫這個招牌在背後撐腰。
現在馬仔全死光了，麵對一個真正的硬茬子，他那點可憐的膽氣早就被射得稀碎了。
“不行，絕對不能死在這兒！”
獨眼龍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看著陸燼那隻已經慢慢伸向箭囊的右手，他嚇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小子！你……你先站住！別衝動！”
獨眼龍猛地往後退了兩大步，連掉在地上的開山刀都不敢彎腰去撿。
他雙手舉在半空中，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比分笑容。
“咳咳……那個啥，小兄弟！”
“我看這事兒吧……全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獨眼龍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都在發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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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雨天黑燈瞎火的，我們兄弟幾個也是拿錢替人消災。”
“結果大水沖了龍王廟，我們……我們找錯人了！”
“對對對！找錯人了！我們要堵的根本不是你！”
獨眼龍一邊說著，一邊心虛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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