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滾到腳邊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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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慣例，腦瓜寄存處】
灰鴉酒館的門被撞開時，林恩正蹲在櫃台後麵撿銅幣。
那枚銅幣滾進了木櫃底下，卡在一團發黑的油汙裡。林恩伸手去摳，指尖剛碰到邊緣，門口便傳來一聲巨響。
冷風裹著雪粒子灌進酒館，吹得牆上的油燈猛地一晃。
酒館裡先是一靜。
接著，有人罵了句臟話。
“哪個不要命的，沒看見外麵在下雪嗎？”
罵人的是個紅鼻子傭兵，剛喝了半杯麥酒，臉上還帶著醉意。他轉過頭，下一刻，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門外站著的不是醉鬼，也不是討債的流浪漢。
是一頭豺狼人。
它比普通人高出半個頭，灰黃的毛發被血浸成一縷一縷，肩膀上插著半截斷箭，手裡拖著一柄缺口彎刀。
風雪從它身後卷進來，它卻像聞不到冷似的，隻咧開嘴，露出滿口發黑的尖牙。
彎刀上還在滴血。
“豺……豺狼人！”
靠門最近的酒客猛地往後退，撞翻了一張桌子。
酒館一下炸了。
女人尖叫，賭錢的傭兵把銀幣往懷裡一扒，幾個鎮民連滾帶爬地往後廚跑。有人想拔劍，可手抖得厲害，劍柄被摸了三次都沒拔出來。
林恩從櫃台後站起身，手裡還捏著那枚臟兮兮的銅幣。
他在灰鴉鎮待了三年，見過吵架，見過流血，也見過傭兵喝醉後把同伴腦袋按進湯盆裡。
但豺狼人闖進酒館，這是第一次。
這裡雖然是邊境，可鎮外有巡邏隊，鎮子裡還有一位正式英雄坐鎮。按理說，怪物根本不可能靠近鎮中心。
除非巡邏隊已經沒了。
這個念頭剛從林恩腦子裡冒出來，門外又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
第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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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頭。
三頭豺狼人堵在門口，身後風雪裡還晃著更多黑影。
酒館西側的牆角，七個披著破甲的傷兵同時抬起頭。
他們是塞文昨天帶回來的槍兵，也是灰鴉鎮最後一點像樣的武力。昨夜林恩給他們送過熱湯，聽他們低聲說過北邊巡邏隊吃了敗仗，隻有他們七個活著逃了回來。
可現在，他們手裡的長槍沒有抬起來。
他們身上有傷，臉上有懼色，像七根快要被雪壓斷的枯木。
最前麵的豺狼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的東西甩進酒館。
咚的一聲。
那東西滾到酒館中央，撞在桌腳上，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酒館裡所有聲音都像被刀切斷了。
那是人。
準確地說，是半截人。
他胸口以下已經沒了，破爛的披風被血糊住，左肩上還掛著一枚裂開的銀色肩甲。
林恩認得那件肩甲。
灰鴉鎮沒有幾個人不認得。
那是鎮上唯一的正式英雄，塞文。
昨天傍晚，林恩還給他送過一壺熱酒。塞文坐在靠窗的位置，披風搭在椅背上，和幾個商人說今年冬天不會有大事。
他說話時語氣很穩，像灰鴉鎮外那堵老舊石牆。
隻要他還在，鎮民們心裡就有底。
現在，這堵牆被怪物撕成了兩半。
“塞文大人……”
有人低聲喊了一句，聲音發顫。
豺狼人聽見了，像是覺得有趣，低頭嗅了嗅屍體，然後抬起爪子踩住塞文的肩甲。
哢嚓。
肩甲碎了。
幾個傭兵臉色徹底變了。剛才還想拔劍的人，這會兒已經悄悄往後退。紅鼻子傭兵把酒杯放下，喉結上下滾動，眼睛一直盯著後門。
林恩也想退。
他不是什麼天生膽大的人，更不是這個世界的英雄。三年前醒來時，他就在灰鴉鎮外的雪地裡，差點被凍死。
後來酒館老板霍克把他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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