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風雪裡全是影子。豺狼人沒有急著殺進來，隻是在門口慢慢晃動，像貓盯著一窩被堵住的老鼠。
它們在等。
等酒館裡的人自己崩潰。
忽然，地上的塞文動了一下。
林恩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下一刻，那具隻剩半截的身體真的抬起了手。他的手指在血泊裡抓了兩下，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他還活著！”
有人驚叫。
霍克端起獵弩，對準門口，同時朝林恩吼：“把他拖過來！”
林恩頭皮一麻。
塞文就在酒館中央，距離門口不到三步。三頭豺狼人全盯著他，誰過去誰就是送肉。
沒人動。
紅鼻子傭兵低下頭，假裝沒聽見。另一個傭兵更直接，往人群後縮了縮。
林恩看著塞文那隻沾滿血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該過去。
他隻是個雜役。英雄的事，跟他沒關係。這個世界不缺勇敢的人，缺的是能活下來的普通人。
可塞文的手還在動。
那隻手沒有去抓劍，也沒有去抓自己的傷口，而是死死攥著胸前的一枚徽章。
徽章被血糊住，看不清花紋，隻能看見邊緣有一道裂痕。
林恩咬了咬牙，抄起旁邊一張圓桌，猛地朝門口推去。
圓桌擦著地板滑過去，撞在最前麵那頭豺狼人腿上。
怪物低吼，彎刀一揮，把桌麵劈開。
就是這個空當，林恩衝了出去。
他幾乎是撲到塞文身邊，抓住對方破爛的披風，用儘全身力氣往後拖。
太重了。
哪怕隻剩半截身體，塞文依舊重得像一袋濕透的沙。血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林恩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豺狼人反應過來，彎刀朝他劈下。
“趴下！”
霍克的吼聲響起。
砰！
獵弩射出的弩箭擦著林恩頭頂飛過，釘進豺狼人的肩膀。怪物痛得後仰，彎刀砍偏，劈在地板上，木屑濺了林恩一臉。
林恩不敢回頭，拖著塞文往櫃台方向爬。
兩個廚娘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衝上來幫忙。幾個人連拖帶拽，把塞文拖到翻倒的桌子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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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文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已經散了，瞳孔裡卻還殘留著一點光。他看著林恩，嘴唇動了動，血沫從嘴角冒出來。
林恩俯下身，隻聽見幾個破碎的音節。
“別……讓亡靈……拿到它……”
亡靈？
林恩心裡猛地一沉。
後麵的話被血堵住了。
塞文忽然抓住林恩的手。那隻手冰冷得嚇人，力氣卻大得不像將死之人。
他把胸前那枚徽章硬生生扯下來，塞進林恩掌心。
“跑……”
這是他最後一個字。
下一息，那隻手鬆了。
林恩怔在原地。
掌心裡的徽章又冷又沉，邊緣割破了他的皮膚。血順著指縫滲進去，原本暗淡的徽章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門口的豺狼人也在這時衝了進來。
第一頭撞翻殘桌，第二頭躍過屍體，第三頭彎刀橫掃，將一個躲閃不及的傭兵砍倒在地。
酒館徹底亂了。
哭喊聲、怒罵聲、木桌碎裂聲混在一起。
林恩卻像被什麼東西釘在原地。
他的視線裡，酒館的顏色忽然變淡了。風雪、油燈、血跡、怪物，全都像隔了一層薄薄的霧。
緊接著，一行淡淡的字，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殘破戰爭徽章已激活。】
林恩呼吸一滯。
那行字並不刺眼，卻清清楚楚懸在視野中央。
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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