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塞文留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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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徽章在林恩胸前重重跳了一下。
不像死物受到了力量牽引，更像一顆沉睡多年的心臟，突然聽見有人叫出了它曾經主人的名字。
井底那隻灰白巨眼緩慢轉動。幾十顆擠在一起的眼珠有的盯著林恩，有的望向格雷，還有幾顆仍在漫無目的地滾動，仿佛組成它們的死者尚未完全學會共用一具身體。
“它認識塞文。”格雷壓低聲音。
井底隨即響起一陣混亂低語。
“他來過……”
“他把門關上了。”
“他說會回來。”
“他騙人。”
“他老了……他怕了……”
男女老幼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時而哭泣，時而發笑，聽得人後頸發涼。
林恩盯著下方黑暗：“塞文昨晚不是被豺狼人偶然殺死的。”
格雷的臉色愈發難看。
昨夜，塞文隻帶著一支殘缺巡邏隊離開灰鴉鎮。眾人以為他隻是去查看北邊出現的怪物蹤跡，現在看來，他真正追查的很可能是鎮魂井和亡靈英雄維克多。
他受了致命傷，仍然拚命逃回酒館。
不是為了求救。
是為了把戰爭徽章交出去。
“先到井鐘。”羅德裡克打斷二人，“有什麼話，等我們活著上去再說。”
井壁上的屍體已經開始動了。
最初隻是幾雙眼睛睜開，隨後一條乾枯手臂從石縫裡伸出，抓住羅德裡克的腳踝。羅德裡克抬劍削斷手腕，斷手落入黑暗，更多屍體卻像被驚醒般扭動起來。
濕透的衣料摩擦石壁，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他們腳下的鐵梯並非尋常梯子，而是一道貼著井壁盤旋向下的狹窄鐵階。每隔一丈左右，便有一塊供守鐘人停腳的踏台。人類尚能側身通過，莉婭卻隻能將身體貼緊井壁，用繩索套住腰腹，四蹄輪流踩在寬大的鐵橫杆上。
她在平地上速度驚人，到了這裡，每挪一步都十分吃力。
一具嵌在井壁裡的女屍突然張口，咬向她的前腿。
莉婭抬弓便射，距離太近，箭矢幾乎貼著屍體眼窩釘了進去。女屍腦袋向後一仰，嘴巴卻仍在一張一合。
另一隻屍手從莉婭身後伸出，抓住綁在她腰間的繩索。
“別動！”
格雷用左手端槍，槍尖從莉婭肋側穿過，將那隻手釘回石縫。右臂受傷後，他的槍少了幾分迅猛，卻比從前更加穩，每一次出手都直奔關節。
屍手抓得太緊，林恩拔劍砍斷手指，才把繩索奪回來。
五人繼續下行。
井底的百屍母體沒有追上來，隻是睜著那隻拚湊出的巨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可井壁上蘇醒的屍體越來越多，甚至有幾具已經從磚石中擠出半邊身子。
羅德裡克走在最前麵，長劍不斷劈開擋路屍骨。艾琳娜護在林恩下方，圓盾擋住從井底射來的骨刺。每當百屍母體呼吸，便有尖細骨片順著氣流向上飛射，敲得盾麵叮當亂響。
一根骨刺從盾牌邊緣擦過，劃開艾琳娜的臉頰。
她抹掉血跡，頭也不回：“還有多遠？”
林恩抬頭看向井鐘。
銅鐘看似就在下方，真正攀爬起來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火把光在潮濕井壁上來回搖晃，很容易讓人失去方向。
就在此時，戰爭徽章再次發熱。
鐵階右側，一道不起眼的劍痕亮起微弱金光。
林恩伸手擦去表麵汙泥，發現那道劍痕並非屍骨抓出來的裂縫。它短而傾斜，尾端故意向下壓了一點，像是在給後來者指路。
前方不遠，還有第二道。
格雷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這是塞文留下的。”
“你確定？”
“他的劍比尋常騎士劍窄，出手時又習慣向右收鋒。”格雷伸手摸過劍痕，“巡邏隊在雪地裡找路時，他也會留下這種記號。”
林恩順著劍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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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文留下的路線沒有直接通往井鐘，而是貼著井壁繞向左側。那一帶屍體更少，鐵階雖然殘破，卻避開了幾處看似完好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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