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井口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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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住井欄的那隻手猛地一撐。
石縫裡隨即擠出更多手臂，有的還裹著腐爛衣袖，有的隻剩發黑骨頭，還有一隻細小得像孩子，五根蒼白手指在井沿上胡亂抓撓。它們彼此纏繞，擠成一團濕漉漉的肉結，硬是把一塊沉重井磚頂離原位。
井下傳來黏膩的摩擦聲。
像有一座屍山正貼著井壁往上爬。
遠處圍觀的鎮民終於撐不住了。有人尖叫著轉身逃跑，後麵的人不明所以，跟著往街口湧。裝菜的木車被撞翻，凍硬的蘿卜滾得到處都是，一個孩子摔在地上，險些被亂腳踩中。
林恩沒有先看井口，而是轉向街道。
“封住四條路！”
守在附近的鎮衛兵愣了一下。
“讓鎮民往南街退，不準往鎮衛所和酒館方向擠。拿繩子攔街，誰回頭就把誰拖走！”
羅德裡克也反應過來，立刻派兩名騎士分頭疏散人群。鎮民一旦衝散槍兵和弓手的陣線，井下的東西還沒爬出來，灰鴉鎮自己就先亂了。
第一塊井磚轟然落地。
三條手臂同時從裂縫中探出，抓向距離最近的槍兵。萊克按照先前的布置站在井口左側，剛把長槍遞出去，槍杆便被幾隻手死死攥住。
一股蠻力順著槍身傳來，拖得他雙腳滑向井邊。
萊克臉色發白，卻沒有鬆手亂跑。他直接伏低身體，用肩膀抵住槍杆，大喊：“隊長！”
格雷一步踏住槍尾，左手壓住萊克後背，右臂雖然使不上全力，仍將槍尖穩穩釘進一隻屍手的腕骨。
“別跟它拔河，壓住關節！”
另外兩名槍兵同時出槍，一左一右將纏上來的手臂釘在石欄外側。弓手已經在兩旁屋頂張弓，卻沒有貿然放箭，箭尖全部隨著井口屍手移動。
林恩立在破損戰旗下，能清楚感覺到每個人的位置。
“前排低頭！”
格雷四人同時伏身。
凱爾手臂一揮，屋頂弓弦接連震響。十一支箭從槍兵頭頂掠過，釘進井欄裂縫裡翻湧的黑色腐肉。那團肉像被開水燙到，猛地往裡縮，幾條屍手也跟著抽搐。
莉婭沿著井口外側快速移動，馬蹄敲在石板上，發出急促脆響。她沒有立即放箭，而是在尋找那些屍手真正發力的位置。
林恩原以為這一輪能暫時壓住怪物。
被槍尖刺穿的屍手卻突然自行斷裂。
斷臂啪地落在雪地上，五根手指仍在爬動，抓住一名鎮衛兵的靴子就往井邊拖。那名士兵慌忙劈砍，劍刃落下，斷手被分成兩截，手指卻還在扭動。
與此同時，井下又伸出更多手臂。
刺斷一隻，便有兩隻從腐肉裡擠出來。
凱爾低聲罵道：“這東西殺不完。”
羅德裡克舉劍劈碎一條粗壯手臂，黑血濺在甲胄上，立刻冒出一股白煙。他抬頭看向倉庫方向：“搬石料，把井口砸塌！既然爬不上來，就讓它永遠埋在下麵。”
幾名鎮衛兵正要照做，林恩突然喝止。
“不能砸！”
羅德裡克轉過身：“難道站在這裡等它爬出來？”
“鎮魂井本身就是封印。你砸掉井欄，等於替它拆門。”
他說話間，井口又裂開一道縫隙。可裂縫擴大的同時，井下那道沉重呼吸明顯強了一分。破損的石磚上原本殘留著淡金色符文，每少一塊，符文便暗一截。
羅德裡克也看見了。
他沒有繼續爭執，轉而命人用沙袋壓住外圍，避免裂縫繼續蔓延。
莉婭已經繞井跑了一圈。
“它不是每個地方都能伸手。”她抬箭指向井壁，“有三處黑肉在跳，所有手臂都從那附近長出來。”
林恩順著她所指看去。
井欄下方三道裂縫裡，各有一團拳頭大小的腐肉。它們深深嵌進石磚縫隙，每跳動一次，周圍的屍手便膨脹一圈，像三顆寄生在封印上的心臟。
戰爭徽章微微發熱。
【發現封印侵蝕節點：屍結×3。】
【摧毀屍結，可暫時壓製聚合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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