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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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掌落下時，整座石台都被陰影蓋住了。
羅德裡克來不及拔劍，索性將劍鋒插進石縫，雙臂死死撐住劍柄。艾琳娜順勢抓住他的肩甲，另一隻手探向石台邊緣，一把扣住格雷的護腕。
“鬆開鐵鏈！”
格雷懸在半空，腳下就是翻湧的屍山。他右臂早已被鮮血浸透，左手仍抓著連接鐘錘的粗鏈，聽見喊聲卻沒有鬆手。
“鬆了，鐘錘就下去了！”
“你先上來！”
艾琳娜咬緊牙關，手臂被格雷的重量扯得發抖。羅德裡克回身抓住格雷肩甲，三人合力，終於把他拖回傾斜的石台。
幾乎同一時間，百屍母體的巨掌拍了下來。
最前方那根由脊骨和手臂拚成的手指撞上羅德裡克。銀白鬥氣沿劍刃炸開，將那根手指從中斬斷，可另外三根手指仍砸中石台。
轟！
半圓石台向下猛沉，斷裂處噴出大片碎石。
林恩趴在鐘座旁，雙手死死抱住底座。莉婭的後腿仍被骨刺貫穿，隨著石台傾斜，她整個身體向外滑去，蹄鐵在沾滿黑血的石麵上刮出刺耳聲響。
格雷翻身撲過去，長槍橫在她腰前。
“抓住！”
莉婭抱住槍杆，格雷卻被她帶得一起向邊緣滑動。艾琳娜丟出斷裂鐵鏈，纏住莉婭的前臂，幾個人才勉強停在距離石台邊緣不到一尺的地方。
百屍母體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那隻被斬斷一指的巨掌再次抬起，斷口處鑽出十幾條細小手臂，彼此纏繞，轉眼便長成一根新的手指。
第一聲鐘留下的力量正在減弱。
井壁裡閉上眼睛的屍體重新開始抽搐，枯萎的骨花也一點點張開花瓣。死靈胎核每跳動一次，百屍母體身上的屍骸便貼合得更緊。
林恩轉頭望向井口。
從這裡看上去，井口隻剩一枚模糊光點。上麵的人不可能看清石台發生了什麼，喊聲也會被井壁和亡靈的嘶鳴撕碎。
可戰爭徽章仍嵌在鐘座裡。
徽章與井鐘相連，井鐘又通過鎮魂符文連接著整座老井。林恩將手按在徽章上，閉上眼睛，試著去尋找留在地麵的破損戰旗。
起初隻有一片雜亂。
萊克的緊張，凱爾的焦躁，弓手們聽見井下巨響後的不安，還有鎮衛兵來回跑動時的腳步聲。那些情緒隔得太遠，像一群人在風雪另一頭說話，聽不清字句。
林恩強忍住腦中的刺痛，把一個念頭送了上去。
絞盤。
主繩。
放下來。
地麵上，插在井旁的破損戰旗突然繃直。
沒有風，殘缺旗麵卻筆直指向井口。守在旗旁的萊克猛地抬頭，耳邊似乎有人說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字。
“絞盤……”
凱爾也察覺到戰旗的變化：“下麵需要繩子。”
兩人顧不上分辨是誰先聽見，立刻衝向老井旁的木製絞盤。原本用來提水的麻繩早已被黑液腐蝕，他們索性拆下鎮衛所運送重物的主繩，將鐵鉤牢牢綁在末端。
“放繩！”
絞盤轉動，粗繩擦著井欄迅速向下。
槍兵、弓手和守在街口的兩名半人馬族人全都圍了上來。沒人知道井底的人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鐵鉤能不能落到他們身邊，隻能一圈圈轉動絞盤，將繩索放進黑暗。
石台上方傳來破風聲。
艾琳娜抬頭，看見一隻沉重鐵鉤沿井壁墜下，撞在銅鐘邊緣，擦出一串火星。
“抓住它！”
她撲到鐘架旁，雙手抱住鐵鉤，將它扣進尚未斷裂的橫梁。羅德裡克和格雷同時收緊繩索，莉婭也忍著腿傷，用弓背將鐵鉤往裡推了一寸。
井上的眾人開始反向轉動絞盤。
粗繩一點點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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