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灰鴉鎮的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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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塔上的第一聲低吼，是在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傳下來的。
值夜的守衛原本以為是哪隻獅鷲餓了，直到第二隻、第三隻也跟著站起來，才察覺不對。三隻正式獅鷲沒有撲翅，也沒有朝鎮外的牲畜棚張望，而是不約而同轉向南麵，喉嚨裡發出壓得很低的警戒聲。
凱爾披著外衣趕到塔頂時，灰羽獅鷲正站在最高處的石沿上。它沒有像真正遇到敵人時那樣張開翅膀，隻是把頭壓得很低，鼻端朝著南方不斷嗅聞。
“看見什麼了？”旁邊守衛問。
凱爾沒回答，順著它看的方向望出去。天邊剛泛白，灰鴉鎮南側大片屋頂和田地都還籠在晨霧裡，再遠一點就是舊軍道旁幾片已經荒廢多年的石基。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可獅鷲不會無緣無故一起醒。
凱爾吹了一聲很短的口哨，灰羽獅鷲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像平常那樣回應，反而再次盯向南邊。
“去叫瑪琳。”凱爾終於說道，“再派兩個人去南牆，不要出鎮，先看看有沒有人、馬或者野獸靠近。”
消息傳到射手營的時候，瑪琳剛剛起床。
她本來還覺得可能隻是獅鷲發現了遠處獸群，可走進存放兵種印記的石屋以後，神情很快變了。幾塊用於記錄射手訓練的舊石片都沒有異常，真正有反應的是最裡麵那枚尚未完全修複的射手印記。
很輕。
輕得如果不是瑪琳每天都會查看，甚至可能注意不到。
那枚印記表麵一直有一道不穩定的暗紋，此刻卻正以極慢的速度明滅，每一次亮起，方向都朝著南邊。
凱爾站在門口：“和獅鷲一樣？”
“至少方向一樣。”
“能看出是什麼？”
瑪琳搖頭：“戰爭徽章不在這裡，我隻能確定它在響應某種舊戰爭體係的東西。”
艾莎來得稍晚一些。她昨晚還在整理從冷杉堡送回來的幾份符文拓片，聽見消息以後連頭發都沒完全束好，就被人從住處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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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了射手印記，又去獅鷲塔下看了幾處舊石基，最後才說道：“不是普通魔力。更像是某個很久沒動過的東西重新開始運轉以後，把周圍舊設施一起帶出了反應。”
凱爾問：“能找到位置？”
“隻能找大概。”
艾莎抬頭看向南麵：“不會太遠。”
半個時辰以後，羅德裡克也被叫到了議事廳。
他聽完幾個人的判斷，沒有像凱爾預想的那樣立刻派人出去，反而先問：“林恩不在，格雷也不在，灰鴉鎮現在還有多少能直接調動的正式兵？”
負責守城的舊軍士官報了一個數字。
羅德裡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
“先封南邊，不挖。”
凱爾看了他一眼：“什麼都不知道就封？”
“就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才封。”羅德裡克把桌上的賬冊合起來，“冷杉堡地下差點把一座城拖進去，白鷹營也沒少死人。現在領主在幾百裡外，你們發現一個會讓獅鷲和兵種印記一起有反應的東西，第一件事居然是想下去看？”
沒人反駁。
羅德裡克繼續道：“先找位置。能從地麵確認就確認，不能確認就等北麵的命令。灰鴉鎮不是以前那間酒館了，地下真出東西，鎮裡這麼多人往哪跑？”
這句話讓凱爾也沒再堅持。
守軍很快開始行動。
南牆附近兩個路口被臨時封住，射手上了牆，六名槍兵被調到鎮南。普通居民沒有被趕回屋裡，隻是不允許靠近舊軍道一帶，以免鬨得整個鎮子都以為又有敵軍來了。
即便如此，消息還是很快傳開。
有人說南邊發現了黑蠟，有人說北嶺的戰爭打回來了，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半夜看見地下冒藍光。等傳到集市時，甚至已經變成“林恩在北邊挖出一支死人軍隊，灰鴉鎮下麵也開始醒了”。
羅德裡克聽完隻覺得頭疼，乾脆讓人貼出告示。
“南側舊址例行封鎖，沒敵人，也沒死人。”
至於有沒有別的東西，他沒寫。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真正的位置是在上午找出來的。
鎮南舊軍道旁有一片早年倒塌的石牆，當地人一直叫舊倉場。很久以前那裡大概建過倉庫，後來隻剩幾麵半人高的殘牆，鎮裡缺石頭的時候還拆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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