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僵屍，狗都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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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丹娜推門進來時，張複興正盤腿坐在炕上，翻那本冊子。
前兩天她隨手扔給張複興時，說的是“收拾行李發現的，翻了翻覺得沒用，差點扔了”。
封皮上沒寫書名。
紙頁泛黃，邊角有些破損。
裡麵的字跡潦草得像寫的人趕著去投胎，但內容實在。全是前輩武道高手的外功心得，站樁的要領、發力的技巧、筋骨打熬的土法子。
張複興翻頁的手停了一下，拇指在紙頁邊緣輕輕一搓，這紙脆的很，再用力一點怕是要碎掉。
他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馬丹娜正好站在那兒，背著手，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
“喲，用功呢？”
馬丹娜把布袋擱在桌上。
“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剛翻幾頁。”
張複興合上冊子。
“都是些前輩的練功心得，挺雜的。不過這書，不是你說差點扔了嗎？怎麼看的人像是翻過很多遍了？好多地方看著好像還都是新寫的？”
馬丹娜的動作頓了一拍。
她轉身去倒水，背對著張複興。
“我寫它乾嘛。我又不是練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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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著水杯，直接往嘴裡送，借著喝水掩飾那點不自在。
張複興看著她傲嬌的樣子，失笑一聲，小聲嘟囔。
“我也沒說是你啊。”
馬丹娜何等耳力。
聽到這句，她耳朵一紅，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回頭衝他翻了個白眼。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她迅速收斂表情，麵容一肅。
“張複興，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問。”
“你的武功廢了大半，我告訴你與道無緣。你不覺得命運對你不公嗎？”
張複興沒有馬上回答。
公平？
小孩子才會覺得這東西確實存在。
上輩子加班加到腦溢血，這輩子開局就在上海灘當流浪兒。
好不容易被收養，念了幾年書，學了幾年武，養父母又被斧頭幫害死，北上抗日剛闖出點名頭，就撞上僵屍始祖，一身功夫被廢了個乾淨。
要說公平，老天爺對他確實挺“客氣”的。
不過這種事翻來覆去地想有什麼用？
這幾日，經過大家的開導，他已經走出來了。
那顆蒙塵的武者之心，已經擦拭乾淨。
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公不公平的，又能怎樣呢。日子還是要過，人還是要做。”
馬丹娜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這個被廢了武功的凡人，很特殊。她見過不少高手。修道界的，武林界的，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那些人大多有一個共同點——自傲。
本事越大，越傲。
一旦哪天本事不在了，人就垮了。
張複興沒有。
他本事還在的時候，她沒見過他什麼樣子。但他本事不在了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著他走過來的。誠然，張複興確實低落了一段時間，可現在的這份淡然，不像是裝出來的，能看的出來，是真的放下了。
她忽然笑了，看來這個人也不需要自己再開導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對了。那本雜記有一頁講的是站樁的要領，好像跟你之前練的樁法不太一樣。我翻了翻覺得有點意思。你自己琢磨，別問我，我不練武，看不懂。還有啊，不是我特意找的，就是恰好翻到的。別多想。”
她說到後麵，語速明顯加快，走路的步伐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張複興看著她的背影拐出房門，不禁又失笑了一聲，然後才重新翻開冊子，認真學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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