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境】夢中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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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聲音在婚禮堂裡回蕩，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莊重又遙遠。
“沈相續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鬱姝寧小姐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順境還是逆境，快樂還是憂愁，都願意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一生忠貞不渝，直到永遠？”
鬱姝寧進入夢境的時候，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婚紗。裙擺沉甸甸地垂下去，緞麵貼著腿，頭紗的邊緣輕輕掃過肩膀，癢癢的。
她的手被人握在掌心裡，那隻手很熱，熱得甚至有點潮，微微有些顫抖。
她抬起眼，看向麵前的男人。
是沈相續。
但是一個不戴眼鏡的沈相續。
現實裡的沈相續是戴眼鏡的。
細邊的金屬框，安安靜靜地架在他鼻梁上，鏡片後麵那雙眼睛總是溫和的、從容的，看什麼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用比較通俗的話來形容，就是那種看起來和誰關係都很好，但其實內心邊界很重的那種人。
不過夢裡麵，鬱姝寧現在眼前的這個新郎官是沒有戴眼鏡的。
沒有鏡框，沒有鏡片，什麼遮擋都沒有。
他那雙眼睛完完整整地露在她麵前，睫毛長得有些過分，眼底的情緒也藏得笨拙，像一個人忽然被剝掉了那層釉，露出底下還沒燒透的、軟得發燙的泥胎。
笨拙但可愛。
鬱姝寧甚至能看到他右眼角下方有一顆很小的痣，平時被鏡框遮著，她從來沒注意到過。
這種反差讓她覺得既陌生又神奇。
他剛剛說完“我願意”，聲音很穩，可尾音裡藏著一點很輕的顫。
然後神父又把同樣的問題，朝鬱姝寧問了一遍。
“......鬱姝寧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沈相續先生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順境還是逆境，快樂還是憂愁，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一生忠貞不渝，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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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姝寧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她心裡想，或許她該說她願意的。
畢竟隻是在夢裡麵，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而且本來就是個結婚的夢，婚禮都走到這一步了，神父問了，賓客看著，婚紗也穿了，手也被他握著了。
可是那三個字莫名地燙嘴。
像含在舌尖上的一塊熱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相續看著她。
他沒有催，隻是眼神一點一點變得更期待，也更小心，好像怕呼吸重一點，就會把她吹散。
沒有鏡片遮擋的那雙眼睛濕漉漉的，亮得有些不像話，像一隻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大型犬，蹲在她麵前，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等著她伸手摸一摸。
在他那樣的眼神下，鬱姝寧到底還是把那三個字說出了口。
“......我願意。”
聲音不大，甚至有點飄，可還是落進了婚禮堂安靜的空氣裡。
沈相續的嘴角一下子鬆開了，眼睛彎起來，像終於等到了一場遲到了很久的雨。
鬱姝寧心裡卻更亂了。
如果是沈相續的夢境的話，他這麼期待和她結婚嗎？
可兩個人在現實中基本上不怎麼認識啊。
見麵點頭，客氣微笑，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連朋友圈都未必互相點讚。
怎麼到了夢裡，就成了這樣？
不過男人嘛，內心有什麼樣的想法都是有可能的。
鬱姝寧毫不低估男人的卑劣的心思。
神父又說了什麼，她沒太聽清，隻聽見最後一句——
“現在，請新郎親吻新娘。”
沈相續往前一步。
他沒有立刻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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