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藏富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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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一帶的商戶開始爭碼頭，有的想包下最好的泊位，有的想獨攬海東國的貨，有商戶托人遞話到東宮，說願出高價買海路的經營權。
趙淑月並不願意。
“海路不是誰的私產。碼頭是朝廷的，船塢是朝廷的。誰想走貨，按規矩來。”沈硯應下。
趙淑月又讓顧衍擬了一份海路章程，把稅則、貨類、船期、驗貨規矩一樣樣寫清。
章程發下去後，登州一帶的商戶便安靜了。
京城這邊，也熱鬨起來。
海東國的珍珠、寶石、海貝，一車車運進京城。
博文館出了新的《海國圖誌》，把海東國的風土人情、航線潮汐都畫了進去。
女學裡開了算學、地理、船務課。連禦膳房都多了一道海魚。
紹寧三歲半了，最愛吃海東國運來的乾貝。
有一回趙淑月帶她去碼頭看船，她指著那艘最大的海船喊“大船大船”，非要上去。
趙淑月抱她上了船頭，她站在船板上，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飛，她一點也不怕，還咯咯地笑。
李瑾去尋了趙淑月，趙淑月正在書房裡看海路的賬冊。
侍女進來通報時，她頭也沒抬，說“讓他進來”。李瑾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碼頭上的鹹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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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件靛藍直裰，袖口挽著，露出瘦而結實的小臂。
他站在案前，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問公務，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跪了下去，趙淑月抬起頭，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李瑾行的是海東禮，單手撫胸，另一隻手撐在地上，額頭觸地 ，趙淑月這些日子也研讀了海東國的禮儀，這是求親的禮。
趙淑月把筆擱下，看著他：“李瑾，你起來。”
李瑾沒有起，他抬著頭，看著她。
他說：“殿下，我想留在京城。”
“你是海東的世子。你得回去繼位。”
“我並沒有繼承權，父王疼愛的兒子在宮裡。他在海東享受權力、享受親情。我從小便被趕上船，大浪裡打滾。”
趙淑月沒有說話。
李瑾又說：“我走遍海東的海岸，跟風浪鬥，跟海盜鬥，跟那些不服我的人鬥。我見過很多強人。可我沒見過像殿下這樣的人。您比海東國所有女人加起來都強。”
趙淑月說：“你起來說話。”
“我跪著說完。”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殿下，我想留在您身邊，我願意入宮，儘心侍奉您。海東和大梁之間，我替您看著。兩國通商、水師聯訓、海圖共享，我都能做。我不求正君之位，不求名分。我隻想站在您身邊，看您怎麼治這天下。”
趙淑月看著他，李瑾的眼神之中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那東西她在阿古拉眼裡見過，在顧衍眼中見過，那是慕強！
人都是慕強的，男子更甚。
他們從小爭物資、爭權柄、爭父輩的寵愛，習慣了臣服於比他們更強的人。
趙淑月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李瑾，你知道我成親了。”
李瑾說：“知道。周景辭。”
趙淑月說：“那你還要跪？”
李瑾說：“我不是來求正君之位的，殿下，我不求名分，海上的航線，海東的船匠和水師。這些都在我手裡。我若留在京城，便是大梁牽住海東的一根線，利益才是最好的同盟。”
趙淑月看著他。她說：“你起來。”
李瑾這次起來了，他站在她麵前，比她矮半個頭。
他仰著臉看她，說：“殿下不答應？”
趙淑月已經走回了案後，她坐下來，聲音很清楚：“不答應。”
李瑾站在案前，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殿下，我不求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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