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我打了二十多年仗。我殺了數不清的韃靼人。可韃靼沒有滅。他們年年犯邊，年年搶糧，年年殺我邊民。我打了二十多年，隻守住了陰山，沒有滅掉王庭。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趙淑月說：“你拿一個孩子做籌碼。”
六皇叔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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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月往前走了一步。她站在六皇叔麵前，低頭看著他。她說：“我將韃靼滅了。你為什麼不將小七送回來？”
六皇叔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韃靼滅國那日，我站在舊王庭的廢墟上，看著大梁的旗插在金帳頂上，我那時候想，終於滅了！終於滅了。我守了二十多年的北境，終於不用再守了。我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然後我回了都護府，我給小七換了新衣裳，給他做了好吃的，對他說：“六爺爺送你回家。”
趙淑月說：“那你為什麼沒送？”
六皇叔說：“我送了。我把小七交給了趙安。我讓趙安帶人送小七回京。我寫了一封信，讓趙安帶給陛下。信上說，小七找回來了。”
“可趙安那小子，陽奉陰違。他帶著小七出了都護府。我那時候太高興了，高興的失了神。從韃靼到京城路途遙遠，我以為這麼長時間沒消息，是因為在路上耽誤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六皇叔繼續說道：“一個月後，我竟看到趙安回來了，他身邊跟著一個奴才，他跪在地上，給趙安端水。他叫趙安‘主人’。他不認得我了。他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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