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怎麼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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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月兒沒有，她似乎已經心滿意足了，皇帝看著她，明白了，前世的月兒，沒有讀很多書，她沒有學問，沒有見識，沒有人教她怎麼恨？怎麼爭？怎麼活？
她隻知道忍,忍了便不疼了,忍了便不哭了。
陛下慢慢伸出手，把趙淑月的手握在掌心裡。
他說：“月兒，朕親自教你讀書。”
趙淑月說：“我字寫得不好。”
“朕知道。朕教你。”
“我學得慢。”
“父皇有耐心。”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那字歪歪扭扭的，像三歲孩子的塗鴉。
皇帝看著她寫字的樣子，他想起現實裡的月兒。
她三歲時，也是這麼寫的，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
他如今又要經曆一遍，他願意，他在笑意中幽幽轉醒。
張德全站在榻邊，見他醒了，把一封信遞過來。
他說：“陛下，太女殿下的信。”
皇帝接過信，拆開。信箋上是趙淑月的字。
那字張揚霸氣，一筆一劃都帶著鋒，像刀刻的，字如其人，字也像她。
皇帝正在閱讀月兒的信，而趙淑月正給小七換藥。
小七的胳膊上有幾道舊傷，結了痂又裂開，反反複複。
太醫說，這孩子虧得厲害，得回京慢慢調養。
他如今還是怯生生的，仍然記不得父皇母後和姐姐。
趙淑月在韃靼又待了半個月，聖旨到了。
大意是，太女遠行勞頓，七皇子體弱，著北庭大都護六王爺率親信護送回京，沿途各州府接應，不得有誤。
趙淑月接了旨，轉頭看六皇叔。
六皇叔朝趙淑月點了點頭，說：“臣遵旨。”
回京的路走了一個月。
路上遇了三回韃靼舊部的伏擊，頭一回是在陰山南麓，第二回是在雁門關外，第三回是在京畿道上。
險象環生。
一路上，六皇叔話很少。
他大部分時間騎在馬上，在車隊最前麵，替趙淑月擋著前頭的路。
趙淑月有時從車簾縫裡看他，他的背影比從前彎了些，如今他老了，可他還是走在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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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城那日，天陰著。
趙淑月把小七交給春禾，先回了東宮。
周景辭抱著紹寧在門口等她。
紹寧大了些，穿一件粉襖，紮著兩個小啾啾，見趙淑月進來，掙開周景辭的手，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趙淑月彎腰把她抱起來。
紹寧摟著她的脖子，說：“母親，你去哪兒了？我想你。”
趙淑月說：“去接你舅舅。”紹寧說：“舅舅呢？”
趙淑月說：“在車裡。他身子不好，得先歇著。”
紹寧說：“我能去看他嗎？”
趙淑月說：“過幾日。”
她把紹寧交給周景辭，換了身衣裳，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裡，皇帝靠在榻上，麵前攤著折子。
趙淑月行過禮，把北境的事簡略說了：“六叔一路護送兒臣回來，路上遇了三回伏擊，都是他帶人擋的。”
皇帝的視線轉向了六王爺，說道：“皇弟辛苦了。”
六皇叔說：“臣分內之事。”
皇帝說：“北境的事，朕都聽月兒說了。”
六皇叔說：“臣監管不嚴，請陛下責罰。”
皇帝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六弟，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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