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與縱容，“不值得為這種人動氣。姑姑對此人並不在意，那筆不過是謝禮。且看日後，如果他還不識趣，再看著辦便是。”
蕭玨與蕭琌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
年少的愛慕，總是赤忱又熱烈。
崔沐覺得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此後數月，但凡元蘅去公主府，崔沐總要想方設法偶遇。
或是在回廊轉角處“恰好”捧著書經過，或是在荷塘邊“恰好”在作畫。
蕭玨得知後，氣得七竅生煙，專門尋了崔沐，冷著臉警告：
“不要再糾纏姑姑了。不然你就滾回清河去吧。”
那語氣，就像是在驅逐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
連族兄崔沅都來勸他，言辭懇切：“如今崔氏不比從前，你莫要自誤。”
可崔沐不聽，仍舊會出現在元蘅可能出現的地方。
起初元蘅並未在意，隻當是巧合。
可次數多了，便是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其中門道。
一日，秋陽正好，金桂滿枝。
元蘅與大公主在園中賞桂，沿著碎石小徑慢慢走。
正說著閒話，崔沐又“恰好”從假山後轉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懷裡抱著一卷書，整個人清清爽爽。
見到二人時，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他微微躬身，聲音清潤：“見過公主。好巧啊，元蘅小姐。”
元蘅停下步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巧。”
崔沐聽到她的聲音，心跳都漏了一拍。
大公主站在一旁，看看崔沐，又看看元蘅，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先走了。
雖然蕭琌讓她提防著點這兩人，說崔沐心機深，說姑姑身邊不宜有這樣的人。
可她能看得出，元蘅並不介意崔沐的小把戲，甚至隱隱有些縱容。
她又哪裡管得了這麼多呢？
崔沐耳根微紅，鼓起勇氣走上前，將書卷遞過去：“聽說小姐在尋《大周怪物誌》，我……我在崇文館找到了。雖然殘破了些，但內容齊全，我重新抄補了缺頁，小姐若不嫌棄……”
元蘅接過書。
指尖翻過幾頁，發現每一處缺漏都補得妥帖細致，字跡端正清秀，甚至還在空白處用小字標注了出處與考據。
她抬眸看了崔沐一眼。
“崔公子。多謝，你費心了。”
崔沐像得了天大的恩賞，唇角壓都壓不住：“不費心，不費心！你喜歡就好！”
他的心意，終於被心上人接受了，就這麼想著，崔沐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有些窘迫地垂下頭，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在秋陽下亮晶晶的。
元蘅有些新奇地看過去。
哭起來很漂亮啊。
從那以後，元蘅對崔沐的態度，便不再是以往的可有可無了。
崔沐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就開始在她麵前做小伏低，時不時眼眶泛紅。
元蘅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心理。
她就是偏愛這種男子。
不是那種頂天立地、雄姿英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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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脆弱的、柔軟的、會哭的、會把整顆心捧出來給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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