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雖好……
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罷了，那是以後的事。
如今元蘅與崔沐正是最甜蜜的時候，她何必去掃興？
更何況那些事是否真的會發生，這一世還未可知。
……
景和十八年春，萬物複蘇，草長鶯飛。
元蘅及笄了。
及笄禮辦得隆重而體麵。
門房收帖子收到手軟，下人們端著茶盞穿梭如織，廚房裡從早到晚沒熄過火。
滿城貴婦閨秀齊聚一堂，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更有太後、陛下親臨，以及三位親王與大公主到場。
賀禮堆滿了數間廂房，金銀玉器、綾羅綢緞、古籍字畫，應有儘有。
伯府上下張燈結彩，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正廳，喜氣洋洋。
王夫人眼眶微紅，看著女兒跪在蒲團上，由正賓加笄、插簪，心中又是驕傲又是不舍。
待三梳禮畢，元蘅緩緩起身，轉過來時，滿堂都怔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禮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裙擺上繡著淺淺的蘭草紋，隨著她的動作如水波般微微蕩漾。
烏發挽成髻，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眉目如畫，氣質溫婉，清麗不可方物。
賓客們這才回過神來，祝福聲漸起，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太後看得眼眶微紅，連聲道：“好，好，好。”
陛下端起茶盞，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嘴角卻帶了一絲悵然。
蕭玨怔怔地看著，鄭重地低聲喚：“姑姑……”
蕭琌則直接跑到她麵前轉了個圈，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語氣誇張得不像話：“姑姑，您真的真的太耀眼奪目了！簡直就像是神女！”
蕭琙站在人群之後，沒有上前。
他那個被所有人簇擁著、讚美著、喜愛著的少女，內心輕輕歎了一聲。
姑姑長大了。
她今日之後，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亭亭玉立的女子了。
一個有了自己的封號、自己的府邸的女子，一個可以被全上京的公子們仰望和追求的女子。
可他卻沒這個資格。
蕭琙垂下眼，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又緩緩鬆開。
麵上依舊是那副得體溫和的笑容，仿佛他隻是一個替姑姑高興的、本分的侄子。
忽然，內侍省總管張恩展開一卷明黃聖旨，立於正堂中央。
眾人紛紛跪地。
他揚聲宣誦，聲調莊重而清朗：
敕：承恩伯女元蘅，毓秀名門，溫恭淑慎，懿範夙成，深慰朕心。今及笄禮成，特封為雲亭郡主，食邑雲亭一郡賦稅，以彰恩寵。賜郡主府第，擇吉開府。
欽此。
元蘅聽著那一個個字從張恩口中念出，心中湧起一股酸酸脹脹的情緒。
陛下，真的對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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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讓她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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