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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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陽宮中燈火通明，廊下的宮燈將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晝，可那股子透出來的氣氛，卻沉得像壓了一層烏雲。
太後正襟危坐在榻上，一身常服。
她的麵色比平日蒼白了幾分，眼下帶著青痕，眼中是掩不住的疲憊。
見元蘅進來，太後微微抬了抬手，聲音依舊穩當：“小寶兒來了，過來坐。”
元蘅快步走過去，在太後身側坐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姑姑，到底是怎麼回事？表哥如何了？”元蘅顫聲急切問道。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儘量放得平緩：“陛下如今還未能醒。毒物被人下在了夜宵裡，好在陛下用得不多。”
元蘅心中一陣難受，眼眶微微發紅：“是誰？是誰做的？”
太後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盤算，還有一絲元蘅看不太懂的複雜。
陛下是她們最大的靠山。
太後心中清楚，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元蘅沒有了陛下的庇護，那群虎視眈眈的小崽子，會怎麼對她？
所以一出事，她就把元蘅召進宮來，就算陛下有什麼三長兩短，也要先保障元蘅。
“皇後。”太後說。
皇後？
元蘅一時有些無言。
皇後是陛下的妻室，是國母，陛下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
她為什麼要對陛下動手？
太後看著元蘅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震驚與茫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幾分疲倦。
“那女子，完全就是個瘋婦，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太後冷冷地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元蘅臉色不好看，攥著太後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我想去看看陛下。”
“陛下的寢殿那邊有太醫守著，你去了也幫不上忙。”太後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卻帶著幾分強硬，“今夜你就歇在姑姑身邊等消息。”
元蘅雖然焦急，但也知道太後說得對。
她去了，也什麼都做不了。
她有些焦慮地咬住下唇，將那滿腔的不安壓了下去，點了點頭。
“是。”
太後看著她，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別怕。”太後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元蘅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你表哥……不會有事的。”
元蘅將臉埋進太後的肩窩裡，用力地攥緊了太後的衣角。
……
陛下醒了。
消息傳到上陽宮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元蘅幾乎一夜未眠，聽見宮人來報，猛地從榻上坐起來，急切地問：“陛下真的醒了？太醫怎麼說？”
宮人伏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回郡主，陛下醒了，脈象已穩，太醫說好生調養便可。”
太後坐在榻上，聽聞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念什麼經文。
再睜眼時，她的目光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
“備輦。”太後說。
她又看了一眼元蘅，見她發髻有些鬆散，便吩咐宮人取了一套衣裳來，讓元蘅梳洗更衣。
“跟哀家一起去。”太後說。
元蘅點了點頭。
寢殿外，太醫們跪了一地，見太後進來，紛紛叩首。
太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然後帶著元蘅走進了內殿。
殿內的光線比外麵暗了幾分，龍涎香的氣味濃鬱得有些嗆人，像是在刻意遮掩什麼。
元蘅的目光越過屏風，落在龍榻上——
陛下半靠在榻上，身後墊著厚厚的引枕，麵色蒼白。
他的眉眼間是病中特有的倦怠與虛弱，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
可那雙眼睛依然是亮的。
甚至在看見元蘅走進來的那一刻，那雙眼睛還浮起了一絲笑意。
元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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