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什麼他這麼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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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靠在引枕上，目光溫和地看向元蘅。
“沒休息好吧？”他的聲音依然輕柔，“回去睡吧，我沒事。”
元蘅其實想再待一會，可也知道，接下來他有事要處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蕭琙。
“是，臣女告退。”
殿內隻剩下三人——
陛下、太後，和跪在地上的蕭琙。
“你應該給過你母什麼承諾吧？”陛下開口，語氣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不然她怎麼會行事如此激進。”
蕭琙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伏首，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自責：“兒臣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兒自知已不堪為王，不足以承宗廟之重。請陛下廢臣。”
陛下看著他，目光審視。
他不會廢汝南王。
至少現在不會。
一個被廢的皇子沒有任何價值，而一個保留著王爵、卻時刻懸著腦袋的皇子，才是一把鋒利的、隨取隨用的刀。
他要榨乾蕭琙身上最後一滴能利用的東西。
不得不說，蕭琙其實是所有皇子中最像他的。
心思深沉，隱忍克製，懂得在關鍵時刻低頭，也懂得在無路可退時主動示弱。
可惜，他身上流著一半世家的血。
罷了。
陛下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蕭琙身上，不再掩飾，開門見山。
“如今世家就還剩下並州鄭氏。”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政務，“你知道該怎麼做。”
蕭琙猛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微微震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並州鄭氏——
三皇子蕭玨的母族，是盤踞並州百餘年的世家大族，門生故舊遍布河東。
而他，恰好是並州都督。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陛下就已經在布局了。
讓他領並州都督，讓他手握並州的軍政大權，竟隻是為了讓他親手去拔掉鄭氏這顆釘子。
蕭琙伏在地上，手指不自覺地蜷緊了。
他的聲音卻依然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是。”
別無選擇。
如果他不聽話，如果他露出一絲一毫的猶豫，陛下或許不會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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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會讓他與廢後為伴，從此與權力絕緣。
如果失去了權力，他還有什麼資格去圖謀想要的？
蕭琙叩首，“兒臣領旨。”
陛下隨意“嗯”了一聲，像是這件事已經翻過去了。
蕭琙起身，退出寢殿。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晨光撲麵而來，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春日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花木的潮氣。
陛下屬意的繼承人，居然是蕭琌。
蕭琌之母淑妃出身寒門，和如今的世家沒有半分牽扯，像一張白紙，可以任天子書寫勾勒。
而他們這些有勢力盤根錯節的皇子，從一開始就輸了。
蕭琙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來有些事，確實需要提前打算了。
殿內，太後坐在榻邊。
“陛下為何這般著急？”
陛下麵色淡然：“未雨綢繆罷了，孩子們都不小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太後笑了笑，語氣慶幸，“還好陛下安然無恙。”
“朕不會有事。”陛下語氣篤定，隨後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些，“小寶兒是不是快成婚了？”
太後神色微動。
她知道陛下的心意，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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