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指尖微微彎曲。
蘇曉隻覺得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她張開嘴，發不出半點聲音。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工裝背心。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頸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哢嚓聲。
要死了。
探靈三年沒翻車，今天在這報到處要被掐死了。
蘇曉拚命想閉上陰陽眼，想求饒。可她連眨眼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恰在此時。
陳渡放下筆。
他歎了口氣。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挑破了房間裡凝固的冰層。
“別鬨。”
陳渡沒有回頭。他伸出左手，指腹在黑傘的竹節傘柄上輕輕蹭了兩下。
動作輕柔。
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蘇曉的陰陽眼裡。
那隻慘白的手停在半空。
紅蓋頭微微歪了歪。
一種極其清晰的情緒，順著陰氣蔓延開來。
不悅。嫌棄。還有一種被打擾了獨處時間的占有欲。
她不喜歡別人盯著陳渡看。多看一眼都不行。這是她的東西。
陳渡又敲了一下傘柄。
紅衣女人往後退了半步。身形融入陳渡的影子裡，消失不見。
壓在蘇曉脖子上的窒息感退去。
她雙腿發軟，“撲通”一聲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條剛被打撈上岸的魚。
陳渡轉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蘇曉。
“你能看見？”
蘇曉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半米，瘋狂點頭。嘴唇抖得磕碰出聲。
陳渡微微偏頭，對著空氣輕聲說：“別嚇她。她是同事。”
沒有回音。
陳渡看向蘇曉。
“抱歉。”他語氣平淡，“她不喜歡別人盯著我看太久。”
蘇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叫不喜歡別人盯著看太久？
那是個鬼啊！那是能單手掐死一棟樓人的絕世凶煞啊！
你管這叫吃醋？！
蘇曉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她現在確信，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的病秧子，絕對是這批新人裡最恐怖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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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市郊一處廢棄客運站。
一輛塗著深綠色迷彩的大巴車停在空地上。
這是送新人去河北訓練基地的專車。
陳渡拎著包，撐著黑傘，走上大巴。
車廂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坐在第一排的寸頭青年正在擦一把帶血槽的軍刀。刀刃上流轉著微弱的靈光。他叫趙岩，古武世家出身，一身橫練筋骨，最看不起走捷徑的野路子。
靠窗位置，一個穿道袍的胖子正往嘴裡塞薯片。油乎乎的手指在道袍上亂蹭。陳渡經過時，他鼻子抽了兩下，像狗聞到了什麼，抬頭盯著陳渡。
他的視線沒落在陳渡臉上，而是直勾勾盯著陳渡手上那把黑傘。
胖子嘴裡的薯片不嚼了。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把油手在道袍上擦了擦。
最後一排，是個戴著兜帽的女孩，整個人縮在陰影裡，耳機聲音開得很大，漏出重金屬搖滾的鼓點。
陳渡掃了一圈。
找了個倒數第二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黑傘收攏，規規矩矩地靠在腿邊。
趙岩停下擦刀的動作，抬眼打量陳渡。
腳步虛浮，呼吸短促。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真氣流轉的痕跡。手裡還拿著把破傘。
“喂，病秧子。”趙岩拿刀背敲了敲前麵的座椅靠背，“749局現在什麼垃圾都收了？後勤部的車在隔壁，你上錯車了。”
胖道士沒笑。他把薯片袋往趙岩那邊遞了一下：“兄弟，吃口。別找事。”
趙岩拍開：“滾。”
胖道士也不惱，收回薯片袋，自己又塞了一片，小聲嘀咕：“貧道這是在救你。那傘你看出殯呢，還一個勁兒往前湊。家裡有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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