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協議與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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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嶽低頭看了一眼陳渡覆在傘柄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背上一層很薄的霜，把茶壺裡最後一點熱水倒進陳渡的杯子。
“手這麼涼，還逞強。”太嶽說。
陳渡沒接話。
太嶽拉開抽屜，從裡麵抽出一份牛皮紙文件。
“看看吧。”太嶽把文件推過去，“不著急。一個字一個字看。”
陳渡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筆帽拔開，名字簽得平穩，力透紙背。
太嶽眉梢抬了一下：“不看看？”
“看了也一樣。”陳渡合上文件，遞回去。
太嶽笑了，搖搖頭：“年輕人。行吧。以後有得你看的。”
他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鈴。沒一會兒，門被推開，張鋒站在外麵，表情比剛才在詢問室還緊張。
“局長。”
太嶽朝他招招手：“別杵著，進來。”
張鋒走進來，眼神飛快地在陳渡和黑傘之間掃了一圈。
“帶他去辦手續。”太嶽端著搪瓷杯，吹了吹，“哦，還有。局裡新到的那批見習調查員，一起送去河北。”太嶽端起搪瓷杯。
張鋒點頭。
陳渡站了起來。
“謝謝。”他說。
太嶽擺擺手：“謝什麼。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張鋒點頭。視線掃過陳渡手裡的黑傘，喉結滾了一下，沒出聲。
陳渡和張鋒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太嶽起身，走到角落那排舊木架旁。他從最上一層的茶葉罐後麵，抽出一個灰藍色的舊信封。
信封沒封口，他抖了抖，裡麵滑出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鏡頭裡全是細密的雨絲。草席上的嬰兒睜著眼，不哭也不鬨。
太嶽沒看那個嬰兒。
他看的是照片邊緣。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很遠的路邊，沒有打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很瘦。
雨把她的臉打濕了。遠遠地看著草席的方向。
太嶽看了很久。
“像。實在是太像了。”他說。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塞進抽屜最深處。
接著他走到躺椅上坐下，看向門口，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媽當年也這樣。不說話，不回頭。我讓她退，她偏不。後來她說，要是孩子還能活著，就讓他自己走。走哪兒算哪兒。就是別像她一樣，總往死處去。”
分部三樓，新進人員報到處。
陳渡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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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折疊桌前，坐著個穿工裝褲、紮高馬尾的女孩。她正咬著筆頭，跟一份表格死磕。
聽見動靜，女孩抬起頭。
她目光落在陳渡身上，又滑向那把大晴天還攥在手裡的黑傘。
“新人？”女孩把筆一扔，湊過來，“我叫蘇曉。以前做探靈直播的，全網三十萬粉！你呢？”
陳渡拉開椅子坐下。
“陳渡。沒粉。”
他把太嶽給的文件袋推到一邊，抽出一張空白的入職信息表。
蘇曉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她拖著椅子挪到陳渡旁邊。
“你這名字填這兒，對。血型不知道就空著。特長寫什麼？我會畫符，你呢？”蘇曉指點著表格，餘光卻一直往陳渡腿邊瞟。
那把黑傘靠在桌沿。
傘麵陳舊，傘骨發烏。明明屋裡開著暖氣，傘周圍卻像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冷霧。
蘇曉做探靈直播三年，去過凶宅，下過古墓。她靠的不是膽子大，而是她天生生了一雙陰陽眼。
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她盯著陳渡的側臉。這人臉色蒼白，身子單薄，看著像個常年不見太陽的病秧子。身上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帶把破傘裝什麼高深。
蘇曉腦子裡盤算開了。這批新人裡，有古武世家的少爺，有龍虎山的外門弟子。這病秧子憑什麼能被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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