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隻。關節處符陣爆亮，百年陰沉木的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它衝過來了。
趙岩舉刀格擋。
“鐺！”
刀砍在假人小臂上，火星四濺。以他古武世家的真氣，這一刀能削鐵如泥。但假人的陰沉木上，隻崩出一個米粒大的缺口。
“操。”趙岩咬牙。
假人不給喘息，拳風撲麵。趙岩下意識地側滾，刀尖點地，借力彈起，反手一刀劈向假人膝關節。
這一套動作極快，比前麵任何人都漂亮。刀光如練，真氣從刀尖噴薄而出，在假人膝蓋關節處劈出一道淺淺裂痕。
“還有點東西。”孫教官點了下頭。
假人搖晃兩下，突然改變路數，一記低掃腿掃向趙岩下盤。趙岩早已看穿，縱身躍起。
他應該反擊。
可就是這一下，他餘光掃到場邊。
陳渡站在那裡。黑傘，白臉，像一截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影子。
趙岩的心臟猛地一抽。
昨夜那紅衣女鬼，站在他床前。慘白的手。暗紅的指甲。五道抓痕，每道都結著冰霜。
他的手一下軟了。
“砰！”
假人的另一拳趁機砸在他後背上。趙岩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臉先著地，鼻血噴湧而出。
“趙岩！”孫教官臉色變了，“起來！”
趙岩沒動。不是爬不起來，是害怕。他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抓著地麵，後背全濕了。他已經不敢回頭了。他總覺得那個紅衣女人就站在他背後，等著他起來，再掐他一次。
“趙岩，你再不起來，就按淘汰處理！”孫教官暴喝。
趙岩的手指動了動。他到底還是爬起來了。
他撿起地上的刀，手上全是血。他低著頭，不敢看陳渡，也不敢看任何人。他像一隻被嚇破膽的野狗，隻想快點打完。
假人逼上來。
趙岩狂吼一聲，把全部真氣灌進刀身，對著假人的胸口符陣捅了進去。這一刀極狠，直沒至柄。符陣炸開，假人胸膛被攪碎，散成一地紙屑。
趙岩握刀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鼻血滴在麵前。
“兩分四十秒。”孫教官合上名冊，“算你合格。但最後那一刀，你是被什麼亂了心神？”
趙岩沒敢答。
“休息去吧。”孫教官沒說破。
趙岩低著頭回到隊列。有人想拍他肩膀，他條件反射地躲開。那樣子，像一隻被打斷脊梁的狼。
陳渡始終沒看他。
秀兒在識海裡輕輕傳來一聲：
【他活該。】
陳渡沒接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岩的恐懼，他懂。但秀兒的脾氣，他更懂。惹她，就是找死。
段九蹲在隊伍最後，小聲歎了口氣：“何苦呢。”
孫教官站在場地中央，掃過剩下的人。
“下一個，蘇曉。”
紮高馬尾女孩走出隊列。未帶任何法器。
假人關節爆出令人牙酸之摩擦聲。直撲麵門。
蘇曉瞳孔泛起幽藍。陰陽眼開。
假人攻勢入眼，儘數拆解為靈氣運轉軌跡。紅線交織，標出致命落點。
左躲。右滾。
唯靠預判。全無半點反擊餘地。
她未曾正式踏入修行，體內全無真氣。每一次閃避皆在透支體力。
兩分五十秒。
蘇曉體力耗儘。步伐虛浮。假人一記重拳砸中她左肩。
人若斷線風箏飛出紅線。重重砸中水泥地。
“不合格。”孫教官於紙上畫叉，“下周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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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咬牙爬起。眼眶發酸。強行憋回眼淚。
一包未拆封紙巾遞至麵前。
陳渡立於她身側。黑傘靠於腿邊。
蘇曉未接。她仰起頭，警惕打量陳渡。昨日報到處，她險些被傘中煞物掐斷脖頸。
“我不需要同情。”蘇曉咬唇。
陳渡手腕未動。紙巾依舊懸於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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