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實交了。上頭對你非常重視。太嶽局長親自批的條子，把你調進第七組。”
陳渡將密封袋塞進背包。
“但在749局，重視不一定是好事。”孫教官彈了彈煙灰，“有時候，重視意味著最危險的任務、最難纏的敵人，以及更快的消耗。”
陳渡抬頭。“消耗？”
“749局建局六十年。”孫教官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泛黃的統計表，“乙處一線調查員，平均從業年限是五年。能活著乾滿十年退休的，不到三成。剩下的人，要麼死在任務裡，要麼被煞氣侵蝕成了瘋子。”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渡看著那張統計表。五年的平均壽命。這確實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孫教官站起身，走到陳渡麵前。他沒有看陳渡的眼睛，而是將視線落在了陳渡腿邊的那把黑傘上。
“但你小子不一樣。”孫教官伸出手，拍了拍陳渡的肩膀，力道很重，“你不是一個人戰鬥。”
陳渡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
“好好對她。”孫教官收回手，轉過身去，“滾吧。別死得太早。”
陳渡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下午兩點。
一輛軍用吉普駛出河北基地，上了高速，直奔北京。
蘇曉坐在副駕駛看導航，一邊看一邊碎碎念：“不知道老段現在到哪兒了。他那人，坐車肯定又要吃薯片。薯片渣掉得滿車都是，他還不擦。到了丙處，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叫他吃飯……”
他閉著眼，忽然問：“想見他？”
蘇曉猛地回頭：“啊？不是。我就是覺得，這三個月，好歹一起過來的。突然少了個說話的。”
陳渡沒睜眼：“以後會見的。”
蘇曉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他比你怕死。”陳渡說，“怕死的人，不會亂跑。”
蘇曉愣了兩秒，然後“撲哧”笑了出來。
“說得也是。老段那人，為了吃口熱飯都能跟鬼講價。肯定活得比誰都長。”
脫離了基地的高壓環境，蘇曉的話癆屬性徹底爆發。
“渡哥，第七組到底有幾個人啊？”
“那個張隊長平時會打人嗎？”
“局裡管不管飯？五險一金交最高檔嗎？”
“對了，宿舍是單人間嗎？能不能養貓？我之前那隻橘貓還寄養在朋友家呢。”
陳渡靠著椅背。這些一句都沒回答。
車廂裡隻有蘇曉喋喋不休的聲音。陳渡並未覺得吵鬨。他將意識下沉，連接上了識海。
秀兒今天很興奮。
從上車開始，識海裡的情緒就一直處於高頻跳動狀態。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雀躍。
吉普車駛入北京市區。
沿著長安街一路向東。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宏偉的城樓出現在視線儘頭。紅牆黃瓦。廣場上人頭攢動，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曉停止了碎碎念。她看著窗外，發出一聲感歎：“真氣派。”
陳渡睜開眼。
他轉過頭，看向車窗外。
十四年前，福利院二樓那個常年敞開的窗台前。那個臉色灰白的女孩咬了一小口乾癟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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