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鋒的戰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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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渡單手扣住三樓斷裂的鋼筋，腰部猛地發力。
借著下墜的慣性反衝，他整個人騰空而起，翻上了四樓的走廊。
雙腳落地，踩碎了一地焦黑的牆皮。
走廊裡的空氣冷得凝固。
陳渡肩膀上的作戰服破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邊緣翻卷，正往外滲著鮮血。那是剛才在一樓強行突破樓梯屏障時，被隱藏在牆裡的利爪撕開的。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黑傘的傘尖斜指地麵，一滴黏稠的黑血順著竹節傘柄滑落，“吧嗒”一聲砸在灰塵裡。
秀兒緊隨其後。
紅衣化作一道極度凶戾的殘影，順著陳渡的影子衝出，直撲前方走廊中央的人影。
她的目標是那個半邊臉融化的老趙。
沒有減速，沒有試探。秀兒慘白的右手成爪，帶著凍結靈魂的陰寒，直接抓向老趙的咽喉。
“嗤——”
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音。
沒有骨骼斷裂的脆響。
紅衣直接穿透了老趙的身體，撞在後方生鏽的鐵門上。
“砰！”
厚重的隔離門被撞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秀兒轉過身，大紅嫁衣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僵硬的弧線。紅蓋頭下，傳出一陣極度錯愕和暴躁的情緒波動。
空的。
在她的感知裡，麵前這五個穿著749局製服的人，根本不存在。
沒有怨氣，沒有實體，連最微弱的靈魂波動都沒有。
“沒用的。”
張鋒跪在五步之外的地上。
他雙手撐著滿是灰塵的地麵，指甲死死摳進水泥縫隙裡。
五雷令掉在他手邊，木紋裡的雷光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他們不是鬼。”張鋒慘笑出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鐵鏽，“他們是我。”
張鋒猛地抓起五雷令。
手腕翻轉。
僅剩的一絲真氣灌入法器，一道淡藍色的掌心雷脫手而出，直劈正前方小周的胸膛。
雷光速度極快。
“轟！”
電流穿透了小周的身體，狠狠砸在後方的牆壁上。牆磚炸裂，焦黑的碎石四處飛濺。
小周站在原地，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亂。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透明窟窿，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隊長，你連我們都下得去手？”小周的聲音清脆，卻帶著讓人窒息的悲涼，“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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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鋒的手臂頹然垂下。
他是龍虎山這一代最天才的傳人。二十歲踏入煉氣化神境，能引天雷地火，斬妖除魔。
但此刻，他連一道最基礎的雷法都捏不穩。
走廊兩側的牆壁開始劇烈蠕動。黑紅色的血肉紋理從牆皮下翻湧而出，像是一個巨大的胃袋正在收縮。
一個聲音在張鋒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不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炸開。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扭曲、尖銳、充滿惡毒的嘲弄。
“你選錯了。”
“那天你不該猶豫。你應該知道誰更值得救。一個是剛入行的新人，一個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平時不是最講究戰術效益嗎？”
“但在那一秒裡，你退縮了。”
“你在猶豫的那一秒裡，誰都救不了。是你害死了他們。”
張鋒的背脊徹底彎了下去。
額頭貼著冰冷的水泥地。
這是他的心魔。三年來，每一個無法入眠的深夜，他都在對自己重複這些話。
瘟神沒有編造任何幻境。它隻是精準地找到了張鋒靈魂裡那道最深的傷疤，然後用沾滿毒藥的刀，一點一點地把它挑開。
它把張鋒的愧疚、自責、絕望，全部具象化，擺在了他自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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