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瘟神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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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中西藥房。
鐵皮貨架倒塌大半。幾百個棕色玻璃藥瓶懸浮在半空。
馬靈兒跌坐在滿是灰塵的瓷磚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全是黏稠的黑血。
前方三步外，站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老式大襟褂子，渾身焦黑，皮肉翻卷，正指著馬靈兒的鼻子破口大罵：“喪門星！你害死我了！三百年道行全毀在你手裡！”
那是黃三奶奶的臉。
馬靈兒腦子發懵。七歲那年第一次請仙的記憶湧上來。那天大雨傾盆，天雷滾滾。她年紀太小，承受不住仙家上身，險些害得黃三奶奶被雷劫劈散。
愧疚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哭喪呢丫頭！”
腦海深處，響起另一個聲音。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震得馬靈兒耳膜生疼。
“這癟犢子玩意兒拿個假貨糊弄你，你瞅不出來？老太婆我活得好好的，在堂口吃燒雞呢！”
真正的黃三奶奶在識海裡發飆。
懸浮在半空的藥瓶齊刷刷炸裂。黑霧從瓶口湧出，在空中彙聚成十幾張扭曲的人臉，張開大嘴撲向馬靈兒。
馬靈兒牙齒用力，直接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幻象帶來的窒息感瞬間減弱。
她扯開布包，抓出三根黃香，一把按進堅硬的水泥地裡。香尾入地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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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仙家，借法。”
馬靈兒盤腿坐直，雙手飛速結印。
黃香無火自燃。青煙筆直升起，在馬靈兒頭頂散開，形成一個三米見方的青色煙罩。
黑霧撞在煙罩上，發出烈火烹油般的滋滋聲。
“破陣！”黃三奶奶在識海中怒喝。
馬靈兒雙眼泛起渾濁的黃光。她抓起一把黃紙，沾上嘴角的舌尖血，猛地撒向半空。
“天清地靈，兵將隨行。散！”
沾血的黃紙化作一團團火球，砸進黑霧中。淒厲的慘叫聲響徹藥房。幻象碎裂，四周恢複成破敗的藥房原貌。
馬靈兒大口喘氣，抹掉嘴角的血跡。她拎起布包，轉身一腳踹開藥房殘破的木門。
地下二層。太平間。
杜子騰站在停屍台中央。四麵牆壁嵌滿抽拉式不鏽鋼冷櫃。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碎紙片。全是彩紙。
“啞巴。”
“他不會說話，是個廢人。”
“撕了他的紙人！撕碎它！”
四周回蕩著童年時村裡小孩的嘲笑聲。地上的碎紙片開始蠕動，拚湊成一張張充滿惡意的孩童臉龐。
瘟神在讀取他的記憶。剝奪交流的權利，放大絕對的孤獨。
杜子騰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他臉上的肌肉沒有任何波動。
他不怕孤獨。
他伸手探入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內襯。摸出一個物件。
一隻金色的紙鶴。
這隻紙鶴不是彩紙折的，而是用金箔混合朱砂，以魯班書秘法耗費三年心血紮成。
杜子騰將金紙鶴平放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豎起，在紙鶴頭部輕輕點了一下。
金紙鶴振翅飛起。
紙鶴的翅膀高速震動空氣，發出一陣悠遠、空靈的笛聲。
那是他父親生前最愛吹的曲子。
笛聲在太平間內回蕩。地上的碎紙片瞬間燃燒，化為灰色的灰燼。四周牆壁上震動的冷櫃門徹底安靜下來。
杜子騰打了個手勢。
金紙鶴在空中盤旋半圈，化作一道金光，順著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飛了出去。
杜子騰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剪刀，走向太平間緊閉的鐵門。
五樓。空置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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