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集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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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走廊滿地狼藉。
頭頂豁口處的半步甲級慘白人臉被秀兒撕裂巨手後，伴隨著尖嘯縮回了五樓的黑暗中。
陳渡提著黑傘，轉身走向樓梯口。
張鋒甩掉五雷令上的血跡，大步跟上。蘇曉雙手死死抱著戰術記錄儀，緊緊貼在張鋒身後。
三人踏入樓梯間。
氣溫驟降。台階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肉膜，肉膜表麵布滿青色的血管，正有規律地搏動。
下方樓梯拐角處，十幾具渾身長滿膿包的血屍擠在一起，堵死了向下的通道。它們沒有眼睛，全靠嗅覺捕捉活人的氣息。聽到腳步聲，十幾具血屍同時抬頭，張開布滿倒刺的嘴，手腳並用順著台階往上爬。
陳渡腳步不停。拇指按在竹節傘柄的機關上。
後方亮起刺目的紫光。
張鋒越過陳渡，右手五雷令直指下方屍群。“破！”
狂暴的紫色雷霆順著台階傾瀉而下。雷光炸裂。衝在最前麵的五六具血屍瞬間碳化，焦黑的殘骸散落一地。
剩下的血屍頂著雷光餘波繼續往上衝。
陳渡腳下的陰影猛地擴散。大紅嫁衣衝天而起。
秀兒落入屍群。慘白的雙手探出，精準地扣住兩具血屍的下巴，用力向後一扯。兩顆長滿膿包的頭顱脫離頸椎，黑血噴湧。她抬起右腿，一腳踹碎第三具血屍的胸腔，借力騰空，紅袖翻卷，直接絞斷了另外兩具血屍的脖子。
戰鬥結束。
陳渡踩著滿地焦炭和黑血，繼續往下走。
張鋒收起五雷令，看著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張鋒開口，聲音帶著剛經曆過雷法反噬的沙啞。
陳渡沒有回頭。黑傘的傘尖在台階上劃出輕微的摩擦聲。“秀兒能感應到活人的氣息。”
張鋒看著飄在陳渡身側的紅衣女鬼。
“你的氣最亂。”陳渡補充了一句，“最好找。”
張鋒的腳步頓了一下。眼角的蜈蚣疤微微抽動。
“謝謝。”張鋒沉聲說。
陳渡沒有接話。他推開三樓樓梯間的防火門。
三樓。中西藥房。
走廊兩側的鐵皮貨架倒塌大半。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發黴藥片味和血腥味。
藥房儘頭的木門變形碎裂。門內時不時傳出重物砸牆的悶響。
陳渡走到門前，抬腳踹在殘破的門板上。木門轟然倒塌。
藥房內部一片狼藉。幾百個棕色玻璃藥瓶碎了一地。
馬靈兒跌坐在滿地碎玻璃中央。她雙手死死捏著法訣，身前插著三根隻剩半寸的黃香。香火搖曳，青煙在她頭頂形成一個搖搖欲墜的防護罩。
一個穿著老式大襟褂子、虛幻透明的老太太虛影擋在馬靈兒身前，正揮舞著拐杖，將幾團試圖撲向馬靈兒的黑紅怨氣打散。
“喪門星！老太婆我要被你坑死了！”黃三奶奶的虛影罵罵咧咧，身形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
聽到踹門聲，馬靈兒猛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她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掉。
“陳渡！隊長！”馬靈兒鬆開法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裡了！”
她不管不顧地往外衝。腳下踩到一塊凸起的鐵皮，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倒。右腳順勢踢飛了一大片尖銳的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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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渣夾雜著黑血，直奔陳渡麵門。
陳渡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紅影閃過。
秀兒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陳渡身前。寬大的紅袖猛地一卷，帶起一陣陰寒的罡風。
飛在半空的碎玻璃被罡風儘數掃落，劈裡啪啦地砸在牆角。
馬靈兒重重摔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秀兒那雙被紅蓋頭遮住大半的臉。
秀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陳渡的識海中傳來一陣清晰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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