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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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的袖管平舉，直指陳渡。
骨灰地表層結出一層暗紅色的冰晶。冰晶順著陳渡的鞋底向上蔓延。
黑球內部。
秀兒站在粘稠的血肉中央。她停下撕扯的動作。
一件舊式白大褂懸浮在前方。衣服裡包裹著一個半透明的虛影。
中年男人，頭發花白。脖子上死死勒著一根粗糙的麻繩。
秀兒慘白的手指點在虛影的眉心。
龐大的記憶洪流順著靈魂連接，砸進陳渡的識海。
陳渡閉上眼。
畫麵閃動。
十五年前。仁濟醫院。
病床不夠用。走廊裡全是咳嗽和哀嚎。
死人太多。火葬場拒收。封鎖線外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出不去。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坑邊。一具具黑色的裹屍袋被推下去。
“秦院長，真的裝不下了。”
男人眼眶凹陷，滿臉死灰。
最後一天。坑底。
男人拿著一把手術刀，在牆壁上用力刻字。刀刃卷邊，手指鮮血淋漓。
“我救不了他們。”
“隻能陪他們。”
麻繩套上脖子。雙腳懸空。
記憶結束。
陳渡睜開眼。
黑金唐刀的刀尖垂向地麵。刀刃上的黑血滴落，砸在骨灰裡。
“他是這家醫院的院長。”陳渡開口。
張鋒愣住。五雷令上的紫電劈啪作響。
後方。蘇曉舉著戰術記錄儀。鏡頭死死對準黑球缺口處的白大褂。
她的陰陽眼超負荷運轉。視線穿透了黑球，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血肉，落在那麵被高溫灼燒過的坑壁上。
焦黑的牆皮下，透出暗紅色的字跡。
“家人們。”蘇曉對著鏡頭解說。嗓子啞得厲害。
“瘟神不是單純的怨念聚合體。”
“它是這裡的院長。”
蘇曉把鏡頭推向坑壁。
“十五年前，疫情失控。他負責處理無人認領的遺體。他救不了任何人。”
“他瘋了。他在停屍坑裡上吊自殺。”
蘇曉停頓了一下。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牆上有他的遺書。他說，他隻能陪他們。”
坑底。
陳渡看著白大褂胸前的銘牌。
主治醫師，秦衛國。
“你已經死了十五年了。”陳渡看著那件衣服，“你陪他們夠久了。”
白大褂微微晃動。
半透明的虛影從衣服裡滲出，與白大褂完全重合。
秦衛國睜開眼睛。
他看著陳渡，聲音出奇地平靜。
“他們還在等。”
空氣徹底凝固。
狂舞的黑色觸須僵在半空。
牆壁上蠕動的肉膜停止搏動。
無聲的慘叫停止了。
整個地下二層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秦衛國低頭。黑色的眼睛看著腳下厚厚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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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家人來接。”
“等有人記得他們。”
他抬起頭，直視陳渡。
“我答應過，要帶他們出院。”
“我不能走。”
張鋒站在陳渡側後方。
他左手死死捏著五雷令。掌心雷的紫光被壓縮成一個刺目的光球。
張鋒的戰鬥直覺在瘋狂報警。右眼角的蜈蚣疤劇烈抽搐。
甲級怨念體放棄了物理攻擊，轉入了更危險的領域。
規則。
它在講道理。
當一個擁有絕對力量的怪物開始講道理時，意味著它已經將所有的怨氣、執念和力量綁定在了一個邏輯閉環上。
一旦它認為這個世界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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