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地同悲（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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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黑球表麵劇烈起伏。三百條粗壯的觸須從豁口處噴射而出。
觸須表麵長滿黑色的倒刺，掛著粘稠的毒液，無差別地掃向四周。
杜子騰單膝跪在骨灰裡。
杜子騰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鮮血順著嘴角流進工裝衣領。
他左手探進寬大的口袋，抓出一把巴掌大的白紙人。右手大拇指抹過嘴角的血跡，迅速在最前麵的紙人眉心點下一道血痕。
“起。”杜子騰雙手結印。
白紙人迎風暴漲，化作一排持盾的甲兵，死死擋在蘇曉和馬靈兒身前。
第一波觸須砸下。盾牌碎裂。甲兵化為碎紙。
杜子騰臉色極度慘白，再次抓出一把紙人。
“老杜！別硬撐！”馬靈兒一把按住杜子騰的肩膀。
她頭頂那塊發黃的狐狸皮瘋狂抖動。豎直的獸瞳裡透出極度的恐懼。黃三奶奶尖銳的聲音直接在馬靈兒腦海裡炸響：“走！快走！這東西在抽活人的生機！”
馬靈兒低頭。她看到自己握著布包的手背上，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蘇曉靠著焦黑的坑壁。雙手死死舉著戰術記錄儀。
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紅燈閃爍的頻率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紅光。
“核心體積擴大一倍。”蘇曉盯著屏幕，嗓音嘶啞，語速極快，“能量閾值突破偵測上限。它在擴張。它要吞掉整個地下二層。”
半空中。三名失蹤的隊員被觸須死死纏繞，拖向黑球內部。
張鋒雙眼通紅。右眼角的蜈蚣疤劇烈抽搐。
五雷令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張鋒咬破舌尖，連噴三口精血在木令上。
“轟！轟！轟！”
三道水桶粗的雷柱從天而降，精準砸在黑球表麵。
焦糊味彌漫。黑球被炸出三個直徑兩米的大洞。
但僅僅過了半秒。
黑紅色的肉芽在洞口邊緣瘋狂蠕動。大洞瞬間愈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打不動。”張鋒握著五雷令的手在發抖。雷法反噬的劇痛順著經脈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核心太厚了。”
絕望在骨灰坑底蔓延。
陳渡站在原地。
他看著半空中生死不明的戰友。看著吐血硬撐的杜子騰。看著張鋒開裂的虎口。
陳渡閉上眼。
左手鬆開黑金唐刀，握住黑傘的竹節傘柄。
右手伸進外套口袋。手指觸碰到一條褪色的紅頭繩。
那是十四歲那年，他攢了一個月的廢品錢，買給秀兒的。
陳渡死死攥住紅頭繩。
他敞開自己的識海。
沒有任何防禦。沒有任何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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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七年前那個中元節的夜晚，全部翻了出來。
陰風陣陣。百鬼夜行。
厲鬼的利爪穿透了秀兒的胸膛。鮮血噴在他的臉上。
那是他人生中最無力、最恐懼、最憤怒的時刻。
陳渡把這些情緒，全部推向識海深處的那個紅影。
“秀兒。”陳渡在心裡開口。
紅影靜立在識海中央。
“我難過的時候，你也難過。”陳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現在，把你的難過也給我。”
紅影猛地抬頭。
一直以來，她擋在陳渡前麵。她替他殺人，替他擋煞，替他承受反噬。
她從不讓他觸碰她死時的記憶。她怕他承受不住那種絕望。
但現在，陳渡主動跨了進來。
秀兒看著陳渡的靈魂投影。
她閉上眼。
識海轟然洞開。
利爪穿透心臟的劇痛。魂魄被陰風撕扯的煎熬。看著陳渡被孤立、被欺負卻無法出聲的心疼。
七年的執念。七年的孤獨。七年無法擁抱的遺憾。
毫無保留地砸進陳渡的靈魂。
陳渡悶哼一聲。嘴角溢出濃稠的黑血。
兩種極致的痛苦在識海中碰撞。沒有抵消。隻有翻倍。
痛苦被壓縮到了極點，化為實質的真炁。
陳渡睜開眼。
他的瞳孔褪去黑色，變成了深邃的猩紅。
顏色和秀兒的嫁衣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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