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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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衝過第三個路口，輪胎碾碎路麵積水，泥水濺上車門。
陳渡腰間的外套布料往下一沉。
秀兒閉著眼，半透明的手攥著那塊深色布料，布料在她掌心打起雜亂的褶皺，怎麼掰也不鬆。
陳渡左腕的紅頭繩絞緊一圈，力道順著脈搏傳導過來，倔強得很：不去。
陳渡低頭，下巴貼著她的額頭。沒一點溫度。
“老頭子有辦法。”他嗓音啞著。
紅頭繩又絞緊一圈，勒得腕骨生疼。
腦海裡擠進一堆零碎畫麵。
窗台上的玻璃瓶，十二根竹簽排得齊整。
紅布老虎臥在枕頭邊，一隻布耳朵立著，一隻布耳朵耷拉著。十月在客廳轉圈，灶台上擱著一口黑鍋。
秀兒嘴唇開合，氣音若有若無。
“回……家。”
陳渡喉結上下滾了兩圈，眼眶憋得通紅。
他抬起頭，直視前排。
“掉頭。”
張鋒握著方向盤，視線從後視鏡掃過來。
“局裡有聚魂陣，老爺子就在樓上坐著，這時候掉頭？”
“她要回家。”陳渡吐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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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位上，馬靈兒扭過身。
秀兒縮在陳渡懷裡，身軀通透如琉璃，後排真皮座椅的菱形紋路直接透了出來。
馬靈兒咬住下唇，伸手在張鋒胳膊上掐出一道深紅印子。
張鋒沒再出聲。
方向盤往左打死，輪胎在空曠主路上擦出刺耳長音，車頭甩向老城區方向。
他摸出手機，按住語音鍵。
“蘇曉，改道，去渡哥家。”
“把東西全撿上，黑傘、還有那條魚。”
半分鐘不到，手機屏幕亮起。
蘇曉回信：撿了。
附帶一張照片。杜子騰坐在副駕，懷裡抱著海豚玩偶，肩膀上的小紙鶴尖嘴叼著紅蓋頭。
馬靈兒把手機舉到後座。
“嫂子，東西一樣沒落，你那條魚也在。”
布包裡傳出黃小翠的嘀咕：“是海豚。”
秀兒眼皮顫了顫，紅頭繩跟著跳動兩下。
車子拐上高架匝道。前方的路燈成排熄滅，黑暗吞噬路麵。
張鋒一腳踩死刹車。輪胎在柏油路上犁出兩條深長黑印，焦糊味鑽進車廂。
匝道出口橫著一輛紅色渣土車，堵住整條車道。
車鬥邊緣站著二十多個黑衣人。每個人脖頸貼著黃符，眼窩凹陷如黑洞，全無活氣。
黃強國從布包探出腦袋，鼻翼抽動，黃毛根根倒豎。
“死士，渾身墳土味，拿活人煉出來的。”
渣土車車頂站著個灰西裝男人，雙手套著白手套，指縫間轉著一枚缺角銅錢。
他衝著越野車方向點下頭，語氣客套。
“陳先生，大長老隻要那具身子。交出來，大家都能回去睡個安穩覺。”
後座車門推開。
陳渡把秀兒放平在座椅上，脫下深色外套蓋攏她的身軀，邁步跨出車廂。
黑傘不在手邊，他反手伸向腰後，抽出一截黑金刀身。
那是昨夜傘骨崩裂時拆下的殘件。右手虎口的裂傷未結痂，血珠順著刀柄往下淌，滴落路麵。
左眼深處，幽藍鬼火重新燃起。火舌燎出眼眶，將他半邊臉龐映得青白交錯。
白手套男人盯著那團燃燒的藍火，轉動銅錢的手指頓住。
“陳先生，你現在的狀況，真要拚個魚死網破？”
陳渡沒理會，提著刀往前跨出一步。
兩隻手同時按住他的左右肩膀。
張鋒站在左邊，馬靈兒站在右邊。
“坐回去。”張鋒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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