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別墅門口，黑色的賓士緩緩停穩，引擎低沉地熄了火。
秦墨推開車門，邁步下車，動作乾脆利落。陳幺幺緊隨其後，從副駕駛座上下來，順手關上車門。
她剛一轉身，目光就落在了院子裡那輛熟悉的寶馬A8上，眼神裡透出幾分意外，歪了歪頭：“咦？爸爸今天回來的這麼早嘛？”
秦墨沒有回話。他的視線已經越過那輛寶馬，盯在旁邊一輛棕色的考斯特上。
那車外形普通，停在陳家院子裡卻顯得格格不入——車身沒有標識，車牌也不是本地的。
陳幺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走近幾步，繞著考斯特轉了小半圈，語氣裡帶著困惑：“嗯？這是誰的？家裡來客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車窗，又回頭看向秦墨，“可我不記得家裡認識什麼開這個車的人啊。”
秦墨閉上眼睛。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覆蓋整棟別墅。
客廳裡幾道氣息清晰浮現——其中一道他很熟悉，正是陳耀東；另外幾道氣息陌生，卻透著一股與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波動，沉穩、內斂，像是練家子。
他睜開眼，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一會進去，先把叔叔帶回房間裡去。”
“啊？”陳幺幺還沒反應過來，秦墨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大步朝別墅大門走去。
別墅客廳裡，陳耀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茶是溫的，但他額頭上的汗珠已經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深色的褲子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他身邊的李老比他好不了多少，腰闆挺得筆直，呼吸卻刻意壓低，像是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什麼。
原因在他們對麵坐著的那個人。
那人戴著無邊框眼鏡，低頭在一份文件上寫著什麼，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沒有擡頭，甚至沒有看陳耀東和李老一眼，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場，卻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季長風。
國家武協會長，這個身份擺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讓人坐立不安。
“卡噠。”
安靜的客廳裡，防盜門的鎖簧彈開，聲音清晰得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幾道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爸爸～”
陳幺幺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傳進來，但當她跨進門，看清客廳裡多出的幾張陌生麵孔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腳步也頓了一下。
她身後，秦墨不緊不慢地走進來。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的季長風，李老，以及站在季長風身後的幾個穿製服的人，全都一眼掠過，沒有任何停留。
他走到陳幺幺身邊，壓低聲音：“把叔叔帶回去吧。他們應該是來找我的。”
陳幺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再問。她走到陳耀東麵前，輕輕握住父親的手，聲音柔和卻帶著分量：“爸爸，我們先回房間裡去。這裡有秦墨。”
陳耀東擡眼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秦墨，最終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留在這裡毫無意義。再有錢，他也隻是個普通人，秦墨那些世界裡的那些事，他插不上手，更插不上嘴。
他站起身，跟著陳幺幺沿著樓梯往樓上走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秦墨等他們離開，目光落在李老身上。這個老頭子還杵在沙發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秦墨也不在意，徑直走到季長風對麵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去，身體往後靠，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的人。
至於季長風身後站著的那幾個——他連掃都懶得再掃一眼。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
站在季長風背後，一個穿著製服、留著齊肩長發的男人擡起手指向秦墨，臉上帶著不滿的怒意，“見到武協會長，居然不先拜見，還敢先坐。”
秦墨沒有擡頭。
他伸出右手，放在陳耀東剛才喝過的茶杯上，食指和中指有意無意地探進茶水裡，蘸了一下，然後指尖點在茶碗內側，緩緩轉動。
“主人都沒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低沉卻清晰，“一條狗，在這裡吠什麼。”
話音剛落，他的右手猛地翻轉，中指彎曲，蓄力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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