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實習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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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比外麵暗得多。火折子的光在石壁上晃動著，把影子拉得老長。四爺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踩得穩而準。
走了十來步，他忽然慢下來，火折子往左側石壁上掃了一下——石壁上覆著一層薄苔，苔麵有一道被刮過的痕跡，不仔細看隻當是石紋。他蹲下去，指腹蹭開苔痕，露出一道隱秘的暗記：三橫一豎，長短比例和收尾頓挫都極講究。紅家的筆法。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甬道拐彎、分岔、左轉，石壁上每隔十來步就有一道暗記，位置刁鑽，不蹲下看不見，看見了的卻都是紅家獨有的筆法。到岔道口的時候，地麵左側嵌著三粒碎石子，排成一條線，中間那顆微微翹起，朝向左邊。四爺撥開石子，底下壓著一小塊油紙，紙上什麼字也沒有，隻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指甲劃了一道弧線，末端重重一頓。他往左拐，沒猶豫。身後幾個洋人夥計也拐了進來。
甬道越來越窄，石壁從兩側收攏，頭頂壓下來。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忽然一空，火折子的光照不到底。腳下隻剩一條半尺寬的石梁，橫跨在一片漆黑的深壑之上，石麵濕滑，長著薄薄一層青苔。對麵大約三丈遠，隱約能看見另一側的洞口。
四爺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石梁表麵。青苔厚薄不勻，有些地方滑得像抹了油，有些地方粗糙。他抬頭看了看對麵，又往下看了一眼，火折子的光照不到底，隻能聽見極遠處有滴水聲傳來，一聲一聲的，隔了很久才響一次。
他沒說話，踩上去了。右腳先踩實，重心壓過去，穩住，左腳跟著挪上來。石梁隻有半尺寬，兩側是空的，火折子的光在手裡一晃一晃的。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踩得穩當，腰腹收緊，整個人重心壓得很低，像一隻貼著石麵移動的壁虎。
走了大約兩丈，前方的石梁突然收窄，最窄處不到三寸，隻夠腳掌的一半踩上去。四爺停了一下，腳跟離地，前腳掌踩上那道窄梁，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壓在腳尖上。腰腹肌肉猛地繃緊，穩住身形。這具身體的核心力量比他預想的好得多，他原以為自己會撐不住往下滑，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自動調整著角度，穩得像長在那裡。
呦，居然還行。
三寸窄梁走了大約七八步，前麵重新寬起來。他踩回半尺寬的石麵上，膝蓋微微屈了一下，穩住呼吸，繼續往前。石梁到頭了，對麵洞口的地麵比他站的位置高出大約一臂。
洞口邊緣的石壁布滿裂隙，左上方大約一人高的位置，有一道斜向的裂隙，夠一隻手摳進去。四爺仰頭看了一圈，把九爪鉤在掌心轉了半圈，鉤尖朝上，往那道斜縫裡一送。哢，咬住了。他試了試承重，然後整個人猛地往上一躥——左手握住鉤柄借力，右手指尖瞬間扣進石壁上另一道細小的凸起裡。整個人懸在半空，腳尖離地，腳下是那片漆黑到底的深壑。
火折子咬在嘴裡，光在他下頜處晃著。他左手抓鉤柄，右手摳石縫，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肩膀和手臂上。這具身體的肌肉自動分配著力道，肩背、腰腹、手臂，每一塊都在該收緊的時候收緊。他在空中停頓了不到半息——以前他連引體向上都做不了三個，現在整個人掛在一道石縫上，居然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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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發力，把自己往上帶了一把，左手鬆開鉤柄順勢往上抓，摳進更高處的裂隙裡。左腳在石壁上蹬了一下，蹭到一塊凸出的石棱，腳尖借力一蹬，整個人又往上躥了半尺。九爪鉤在空中轉了個向，重新咬進更高處的石縫裡。他像一隻貼在山壁上的壁虎，靠著指尖、腳尖、和一把永遠收不回來的九爪鉤，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最後一躥，右手搭上洞口邊緣的石麵，整個人翻了上去。他坐在洞口邊緣，把火折子從嘴裡拿下來，喘了兩口氣，低頭往下看。兩個夥計正貼著石壁往上爬。他伸手拉了一把，把那兩個人先後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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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外之步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