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賺點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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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甬道走了約莫五十步，前麵豁然開朗。一間比外麵大三倍的石室，四壁完整無損的壁畫，顏色鮮豔得不像埋了多年的東西。地麵鋪著整塊青石板，接縫處嵌銅條，打磨得光滑如鏡。
石室正中央沒有石棺，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石案，案上擺著七隻黑陶罐，排列整齊，罐口用蠟封著。石案表麵刻著一行字，隸書，力道勻整，收筆處有一道熟悉的頓鋒——紅家的筆意，朱砂混了鐵粉，在火光裡泛著沉沉的啞光。
四爺蹲下細看："後生，東西帶三件走，餘者留予當留之人。岔道是死路，餌裡有鉤，莫貪。"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摸了摸鼻子。二爺連"莫貪"都寫了，真是怕他多拿。他站起來，目光掃過七隻陶罐，罐底刻著不同的標記。其中有兩隻旁邊壓著一片枯桂葉——紅家的記號，一隻寫著"可取"，一隻寫著"大凶，勿開"。
他伸手把"可取"那隻拿起來掂了掂，挺沉的，用布裹了塞進背囊最底層。然後聽見身後有水聲，淅淅瀝瀝的，從穹頂彩繪的縫隙裡滲下來。水滴落下的位置圍成一個圈，把他和石案圈在中央，那些洋人夥計站的位置正好在圈外。
四爺的目光掃過去，沒有出聲，隻抬起手朝石案方向勾了勾手指。兩個夥計立刻退過來，站到他身側。那幾個洋人夥計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也往石案邊靠攏。
水滲得很快。圈外翻湧出渾濁的水，水麵上浮著一層暗綠色的油，散發著腥甜氣。四爺蹲下來，用指尖蘸了一點油湊到火折子旁看了看——油光底下泛著極淡的朱砂色。紅家的東西。藥粉。水是引子。
"上高處。"四爺說。他自己踩上石案，兩個夥計跟著站上來。水已經漫到幾個洋人夥計的小腿了，暗綠色的油光沾上褲腿順著布料往上爬。
"別碰。"四爺聲音不高不低，但沒人聽見他有什麼動作，藥包已經攥在手心，一撮粉末撒下去，水麵上的油膜像被燙了一樣縮退半尺。他收了藥包，指向石室南側一條之前被陰影遮住的窄道——入口石壁上嵌著一片桂樹葉。"沿那條路走。"
兩個夥計先過去了。那幾個洋人蹚著水往窄道挪。四爺走在最後，經過窄道入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七隻陶罐。一隻在他背囊裡。剩下的六隻，"當留之人"會自己來拿。
他彎腰鑽進窄道。窄道比來路窄得多，側身勉強通過。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腳下的石板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震顫，緊接著"嘎"一聲，整塊石板猛地向下翻轉。四爺腳尖在石板邊緣用力一蹬，整個人往前彈了半尺，左手扣住石壁上一道凸起的石棱，懸在了半空。那塊石板從他腳下翻落下去，砸進下麵的黑暗裡，過了好幾息才傳來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四爺懸在半空，低頭一看，腳下空了。缺口寬約兩丈，對麵石壁上有幾道淺淺的凹痕，間距大約一臂半。他腰腹一收，整個人翻了個方向，右腳踩上石壁側麵，橫向挪了半步，鬆手，下墜半尺，右腳尖勾住第一道凹痕，整個人貼在了對麵的石壁上。動作連貫得像練過千百次。左手又扣住第二道凹痕，整個人橫向平移過去，像一隻貼著牆麵的壁虎。翻上去的時候他微微喘了口氣，但手臂不酸，肩膀不抖。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缺口對麵。兩個夥計站在對麵，他朝缺口邊緣的石頭揚了揚下巴，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找路繞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開始沿缺口邊緣摸索。那幾個洋人擠成一團，有人踩上了一塊凸出的石台，然後"嘎"的一聲，比剛才更響。一聲短促的尖叫，悶響，水聲，氣泡翻湧，最後是一聲沉悶的"啵"，像一隻巨大的泡泡破了。
四爺腳步沒停，偏了偏頭，聲音不高不低："嘖，三天不想吃肉丸子了。回去吃烤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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