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鉤子，鐵青色刃麵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鎖鏈纏在手腕上繞了兩圈，勒進皮肉裡微微發燙。他又偏頭看了一眼那些伏兵——十八個，加上田中身邊剩下的四十個，五十八個人。五十八條命。
他笑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下麵的人聽的："嗬～不就是多砍一攏瓜嘛。人狠話不多，嘖，人狠話也很多怎麼了呢！"
他翻身從石台上落了下去。
四爺落在石室邊緣的時候，腳剛踩實地，九爪鉤已經甩出去了。鉤尖貼著石壁劃了一道弧線，從左側包抄上來的第一個伏兵麵門上掠過去，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他沒有停，鉤子在空中轉了個向，咬進第二個人的肩胛骨，用力一扽，那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正好迎上四爺反手補的一鉤。鉤尖從肋骨間穿進去，從後背透出來，暗色液體順著刃麵往下淌。
"一個。"
他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第三個伏兵已經從右側包抄到位了。四爺沒回頭，九爪鉤往後一甩，鐵鏈在空中掄出一道半圓，鉤尖精準地釘進身後那人的膝蓋窩。膝蓋碎了，人往前撲倒，四爺側身讓開撲倒的人影，鉤子從膝窩裡拔出來帶出一串血珠，轉了個向，朝第四個方向飛去。
"兩個。"
他靠著石壁喘了一口氣，目光掃過石室——伏兵十八個，從三個方向圍過來，田中良子站在石室中央，正在指揮她的殘兵往側翼移動，想彙合伏兵形成包圍。四爺看見了她的意圖，但他沒有急著往中間突圍。他往後退了幾步，後背貼上一根石柱，把九爪鉤橫在身前，鉤尖朝外，鐵鏈垂在地上盤了半圈。
"四爺——"田中良子的聲音從石室中央傳過來，帶著一股重新掌控局麵的穩，"你一個人，殺不完我這些人。不如我們——"
四爺沒等她說完，九爪鉤已經動了。他這一次沒有甩鉤出去，是整個人貼著石柱繞了半圈，然後往石室側麵衝了過去——不是朝著田中良子的方向，是朝著那排正在彙合的伏兵。衝過去的同時，他從後腰摸出一枚手雷——裘德考給的那箱軍火裡裝的不止湯普森，還有一箱德製手雷，他出門前揣了三枚。拇指挑開拉環，甩手扔了出去。手雷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那排伏兵正前方的空地上。啪，骨碌碌滾了兩圈。
四爺的聲音從鐵鏈聲和槍聲之間穿插進來，帶著一種主播感謝打賞的樂嗬語氣："感謝裘老板大氣——"
手雷炸了。轟。土石飛濺，灰煙翻湧，那排伏兵被炸得往四麵八方散開，有人當場栽倒，有人踉蹌著往後退，有人捂著被彈片劃開的肩膀往地上跪。
四爺在爆炸的煙塵還沒有散儘的時候就衝進去了。九爪鉤在煙塵裡畫出一道又一道弧線，鐵鏈轉得像風車輪葉，他整個人被那團旋轉的鐵鏈裹著往前推進，像一隻貼著地麵飛行的鐵鳥。鉤尖切進第一個人的頸側，從第二個人肩膀穿過去，在第三個人的肋骨間攪了一圈然後拔出來——暗色液體順著鉤尖飛濺出去，在石壁上畫出一片扇形。
"三個，四個，五個——"他一邊打一邊計數，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數自己今天收了多少果子，"六，七，八——"
第九個伏兵是那排人裡最後一個，四爺的鉤子從那人腋下穿進去的時候，他聽見那人喉嚨裡冒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然後人軟了。煙塵散去的時候，那排伏兵已經全部躺下了，橫七豎八的堆疊在一起，土黃色軍裝和深灰色勁裝的布料混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四爺站在那堆人前麵，九爪鉤還攥在手裡，鐵鏈從手腕垂到地麵，鉤尖正在往下滴暗色的液體。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著，肩膀上洇著一片暗紅色的血——左肩的舊傷在剛才那幾下大幅度的拉扯中徹底裂開了，疼得他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掛著那種打完一架之後舒坦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著。
他偏頭看了一眼石室中央——田中良子帶著她那剩下的三十多個人，正站在手電光圈裡。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十多張臉，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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