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虧了還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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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從礦洞裡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
他沿著山脊往上攀了一段，找到一處還算平整的石台，翻身坐上去。從懷裡摸出藥包，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左肩的舊傷全裂了，紗布洇得透透的，他一扯下來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哎呦，我的肋巴扇扇兒～”
肋側的傷口在剛才那場激烈的打鬥中被拉扯得更開了，血把裡衣染紅了一大片。虎口那道被鎖鏈勒出來的血痕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但手腕內側又被磨出了新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正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的傷，新舊交疊，從肩到肋到手腕，沒一塊好皮。他一邊撒藥粉一邊齜牙咧嘴地嘶著氣，自己跟自己嘟囔："……這一趟虧大發了。五十八條命換一身傷，回去必須吃更好的補一補！"
他咬著牙把傷處撒上藥粉，又撕了一截乾淨的衣擺纏上去，包紮的手法比第一次換藥時熟練了不少。纏完了肋側纏左肩，纏完左肩纏虎口，忙活了小半盞茶的工夫才把自己重新收拾好。
他靠在石壁上，喘了一口氣，仰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暗的天穹。晨光正在從東邊漫過來，把石壁頂端的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暖金色。他忽然笑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剛打完一場硬仗之後的鬆弛："差一點……就真的交待在這兒了。"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十枚銀元還在，那根金條還在，紅家戒指還在，鐵蛋還剩一枚，手雷用完了。勃朗寧和掌心雷別在後腰，沉甸甸的。藥包空了，紗布用完了，裡衣上全是暗色的血漬。
“好在還有定金早就到手了，嘖，要不然豈不是虧大發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九爪鉤重新掛回腰間，扶著石壁站了起來。往山脊下方走了沒幾步，他停住了——低頭看著地麵上一塊微陷的石板，剛才進來的路上他踩過它，當時沒細看，現在借著晨光，他注意到石板邊緣有一道細縫，不是自然形成的。
“什麼玩意兒？”
他蹲下來，用九爪鉤的鉤尖沿著石板邊緣撬了撬——石板鬆動了。掀開石板，下麵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石質構件，表麵刻著一行字。墨色已經斑駁了，但還勉強能辨認："啟山之行，始於足下，止於此地。"底下還有一行更淡的小字："勿入。"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啟山之行。不是張啟山的"啟山"，是字麵上的意思，啟程上山。這行字刻在這裡，是在告訴後來者——這座礦山裡有東西。紅家前輩殺完日本人之後封了礦山，留了機關，留了戒指，也留了這行字。他們想告訴後來人：裡麵有一條路，走到頭了，別往下走了。
但田中良子手上有一份封存的文件。她不知道機關的事，不知道紅家的事，她隻知道那座礦山裡有東西。那份文件大概是日本人留下的，記錄著礦山被占領時期的事。她順著文件找到這裡，找到了一扇她打不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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