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右手垂在身側。他的指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咽回去了。他看著張大佛爺的眼睛,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佛爺,要審一下嗎?"
張大佛爺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你去審嗎?"
張日山沒有回答。
"輕不得,重不得。"張大佛爺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著,"你把他打狠了,回頭二爺來找我要人,你怎麼說?而且狠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張日山的嘴角動了一下:"……仔細一點兒,看不出來痕跡的也是可以的。"
張大佛爺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拇指上那枚戒指,轉了轉,看了一會兒戒麵上那圈暗色的紋路,然後抬起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先不用。"
張日山看著他,目光像隻疑惑又等待答案的兔子。
"二爺隻是把那小子逐出師門了——"張大佛爺把戒指重新轉正,拇指在戒麵上慢慢搓了一下,"並沒說不要了。你跟著我這些年——護短這種事,你也該學會了。"
張日山站在書案前麵,看著張大佛爺。他沒有接話,但垂在身側的右手鬆開了。指節恢複了正常的顏色,手指自然垂著,整個人從"緊繃"變成"待命"的狀態,像一隻收回了爪子的貓。
張大佛爺低頭看了看麵前的地圖,把卷宗合上,推到一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那扇半開的窗又推開了一些。夜風灌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歪了一下,又正了。
"明天我去看他。"張大佛爺說,"你去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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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什麼?"
張大佛爺轉過身來,看著張日山。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深,但確實是彎了:"準備一碗餛飩,蝦皮的,多放辣。再準備兩個糖油粑粑,炸透一點,糖要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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