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著桂花香和皂角味，把四爺的呼吸一點點拖進深處。
二月紅聽著四爺的呼吸徹底沉下去，偏了偏頭，看了一眼香爐。香已經燒了大半，灰燼堆在爐底。他偏過頭去，看著窗外那片天光，沒有說話。
可四爺並沒有徹底沉下去。
那爐香燒得慢，藥勁兒上得也慢。四爺的呼吸勻了半刻，搭在二月紅腰上的手忽然收緊。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睜開一條縫，從下往上掃了二月紅一眼。二月紅偏了偏頭，看著他的臉。
“四爺。”
“安神香。”四爺的嗓門啞著，半夢半醒之間，人已經翻了個身，把二月紅整個人圈在窄榻和牆壁之間。“你故意的。”
二月紅偏了偏頭，唇角彎著半寸。“你累了。”
“我累了？”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我累不累，我自己不知道？”
二月紅沒接話。他的手指搭在四爺的肩膀上，指腹蹭了蹭衣料底下的肌肉。
四爺的脖子僵了一瞬，又慢慢鬆下來。他把臉埋進二月紅的頸窩裡，鼻尖頂著下頜角，呼吸噴在頸側。二月紅偏了偏頭，把下巴擱在四爺的頭頂上。
四爺發了狠，忘了情。窄榻不夠寬，兩個人擠著，月白長袍的衣料蹭著粗糙的褥麵，發出一聲一聲細碎的窸窣。二月紅的領口被蹭開了半寸，那截清瘦的頸側露在外麵，喉結滾了一下。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二月紅，你故意的！”
二月紅仰著頭看他，水袖垂在榻沿外麵，沒接話。四爺的右眼徹底睜開了。他盯著二月紅的臉看了一會兒，從鼻子裡擠一聲“哼”，偏過頭去。
那隻搭在腰上的手沒抽回來，反而緊了緊。指尖隔著薄薄一層裡衣，掐進腰側那道緊實的線條裡。二月紅的呼吸頓了一拍。四爺的手掌心滾燙，隔著衣料貼著他腰窩的那一小塊皮膚，燙得有些過分。
二月紅偏了偏頭，看著他。四爺沒回頭，右眼卻眯著從眼角往他這邊掃，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等什麼。二月紅沒給他等的東西，隻是把搭在四爺肩上的手指往下滑了半寸，指腹貼著鎖骨那條線，輕輕蹭過去。
四爺的肩頭微微一顫。他偏了偏腦袋，右眼從下往上掃了二月紅一眼，目光裡那點凶勁兒已經被什麼東西泡軟了。他悶著聲把臉湊過去，鼻尖蹭過二月紅的耳廓，嘴唇擦過耳垂下方那一小塊皮膚，沒親，就是貼著，呼吸全灑在脖頸最細的那道彎上。
二月紅偏著頭，喉結滾了一下，手指在四爺肩頭收緊，掐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四爺的嘴唇這才從耳垂往下，貼著頸側那條筋絡，一寸一寸地蹭到鎖骨窩裡。蹭過去的地方留了一道濕熱的痕跡，風一吹就涼。二月紅仰著頭，水袖垂在身側，指尖蜷了蜷，又鬆開。他沒躲，也沒催。縱容，總是很難把握分寸。
四爺的手從腰側滑到後腰，掌心貼著那道淺淺的腰窩，指節微微曲著，像是要抓什麼，又沒抓。二月紅偏過頭來，低著眼看他。四爺抬起右眼，從下往上迎上那道目光，嗓子裡滾出一聲含混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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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的手指從他肩上抬起來，指尖蹭過他的下頜線，停在下巴上，輕輕托了半寸，又收回去，搭回自己身側。
不推，不迎。
四爺的呼吸沉了半度，貼著他頸側的那張嘴終於合上了，牙齒輕輕叼住鎖骨上麵那一小片皮膚，不重，但也不輕。二月紅偏了偏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手指攥住身下的褥麵又鬆開。
四爺鬆了口，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嗓子裡啞著，像是嘟囔，又像是哼。“……你等著。”
二月紅沒接話。他把手搭在四爺後腦上，指腹緩緩蹭了兩下，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咬夠了、自己先累了的貓。
四爺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膀也鬆了，那隻搭在二月紅後腰的手卻始終沒收回去。窗外的鳥叫一聲長一聲短，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更衣室裡淡淡的桂花香和皂角味攪在一起。那盞安神香燒到了尾，灰燼塌在爐底，最後一點煙氣散在空氣裡。
這一次，四爺是真的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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