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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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台上剛剛練完功的人拿方巾輕輕擦了擦。
二月紅穿了一身月白長袍，水袖垂在腕側，衣料是上好的軟綢，貼在身上，勾出肩背利落的線條。衣襟微敞著，露出一截頸側，薄薄的汗珠從喉結旁邊滑下來，洇進領口。臉上沒上妝，素麵朝天，眉眼卻比上了妝還打眼。他偏了偏頭，把方巾搭在台邊的橫欄上。
二月紅今天練的是《遊園驚夢》，身段走的是杜麗娘的步法，水袖翻飛了整整一個下午。長袍底下隻穿了裡衣，裡衣濕透了兩層。薄薄的裡褲和外褲搭在了一起，擱在橫欄上，風從戲台兩側灌進來，吹得褲腳微微晃了一下。
悄無聲息的聲音從上麵的角度翻下來，冰冷的槍管對上腰間。
二月紅不急不緩，偏了偏頭，看著腰側那截烏沉沉的槍管。“彈夾都不安一個，你還關著保險有什麼意義？”
“你管我！老子有的是子彈續上，你要試試嗎？”四爺凶巴巴地拿著槍口點了點人家俊秀的腰。他從隔世樓回來，奔波了好幾天，上刀山下火海，還被指示到狐狸家！
“哦，還有存貨？”二月紅輕笑了一聲。當年他年輕的時候，那也是風流公子，不論是情話還是騷話那都是相當拿手的。
“你要檢查一下餘量嗎？”年輕人經不起激，四爺那真是一點就炸。
二月紅偏了偏頭，眉眼淡淡的。他偏過頭去，看著那張一片坦然的臉，看著那雙眯著的右眼和眼罩底下那隻閉著的左眼。
四爺從上麵翻下來的角度，正好把他整個人圈在戲台的柱子和自己之間。戲台上就他們兩個人。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內院未經允許，本來就沒有什麼人走動。
四爺忍不住，把人按在旁邊的紅柱子上。
二月紅的後背貼上柱子，水袖垂在身側，月白長袍的衣襟蹭著柱子上斑駁的朱漆。他仰著頭看四爺，目光從下往上，不緊不慢。那雙眼珠子清亮得很，一點被壓製的慌張都沒有。他就那麼看著四爺。
“為什麼呢？”四爺嗓門不高不低，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
二月紅側頭看著那眼睛裡的迷茫。“年輕人嘛～總要看看花花世界才好。”
“你也是花花世界的一部分嗎？”
“是不是，那要由你來決定。”二月紅平穩地接住屬於年輕人的衝動。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是戲台上的念白，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即使年輕人的莽撞與衝動真的是很難控製方向。
四爺的手撐在柱子上，把二月紅圈在裡頭，右眼盯著他。二月紅身上的桂花香和皂角味混在一起，順著風往他鼻子裡鑽。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出一聲悶哼。
縱容，總是很難把握分寸。
二月紅的水袖垂在身側，沒動。長袍的衣襟敞著，領口滑了半寸，露出更多一截頸側。那道從喉結旁邊滑下來的汗珠已經乾了，皮膚上留了一層薄薄的濕痕，在戲台頂棚漏下來的天光裡泛著溫潤的色。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盯著那一小片皮膚，手指從柱子上收回來，蹭過二月紅的領口邊緣。指尖碰到衣料底下的皮膚，溫的。
二月紅偏了偏頭，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二月紅……”四爺的嗓門啞了半度。
二月紅仰著頭看他，沒接話。他的手指搭在四爺的肩膀上，指腹蹭了蹭衣料底下的肌肉，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四爺的脖子僵了一瞬，又慢慢鬆下來。他把臉埋進二月紅的頸窩裡，鼻尖頂著下頜角，呼吸噴在頸側。二月紅沒躲。他隻是偏了偏頭，把下巴擱在四爺的頭頂上。
過了好一會兒，四爺的嗓子悶在頸窩裡，含含糊糊的。“你的褲子呢？”
二月紅偏了偏頭，目光掃了一眼橫欄上那條月白軟綢的長褲。褲腿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橫欄上。長袍底下，他現在隻穿了一條單褲。風吹過去的時候，長袍貼著腿側的線條，又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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