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閱兵震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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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開了。
沒有任何征兆——仿佛它本就懸在那裡，靜候千年——那道銀輝自京都正中鋪展而開，寬若垂天之雲，幾欲吞下半壁蒼穹。銀光深處，有物流轉、彙聚，光紋疊成層層可見的輪廓，終於凝作一幅橫亙天際的畫卷。
城樓上的那幾位老人，同時仰起了頭。
天幕上的畫麵完全清晰了——不是講堂，是一座遠比此時腳下更加廣闊莊嚴的廣場。晨光肅穆而溫暖，如一層薄薄的金紗，覆在那片青灰色的磚地上。
一條紅毯自端門鋪陳而出，如同一條鮮活的脈絡，蜿蜒於古老的城磚之間。
他看見那些身影提前抵達，立於紅毯一側，迎候跨山越海而來的遠客。國賓接踵而至，握手，微笑，從容。沒有壓迫，不見畏懼，唯有一種平等的、被尊重的、開闊坦蕩的氣度。
他的目光追隨那些身影，看他們沿紅毯拾級而上，穿端門，登城樓——那座他此刻正站立的地方。樓頭紅旗獵獵翻卷，像無數雙手共同托舉著的、永不墜落的信念。
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位新時代的領路人走向城樓上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兵，微微俯身，握住那些布滿溝壑的手。
那些手，是從彈雨與烈焰中伸出來的手，是曾將鋒刃劈向侵略者的手，是握著炸藥包撲向敵壘的手。
手背上，老年斑與傷疤交錯縱橫，指節彎曲變形，掌紋深如枯涸的河床。此刻，它們正被一雙更年輕的手緊緊握著，輕輕搖撼。老兵胸前的勳章在晨光中折射出奪目的光芒，仿佛無數個黎明，曾在火光中齊齊燃燒。
所有人都看到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仰指天幕，有人張大著嘴卻發不出聲。但沒有一個人移開目光。那天幕像一扇被推開的窗，讓他們看見了七十多年後的同一座廣場、同一座城樓、同一麵紅旗。
緊接著，畫麵深處的鐘擺定格。一聲悠長而肅穆的鐘鳴從那一頭傳來——
“砰——！”那鐘聲厚重如大地深處升騰而起的脈搏，裹著七十餘載光陰的重量，越過銀光的界限，落在廣場上空。
同時靜默。
“砰——！”第二聲。
“砰——！”第三聲。
八十響禮炮，如雷霆橫貫，震徹九霄。每一響都像歲月在叩擊著山河的胸骨——從沉沉暗夜到曙光乍現，從戰火到重生，從屈辱到昂首。那八十聲裡，裝著百餘載全部重量，被壓縮為一聲接一聲的轟鳴，自銀光深處傾瀉而下。
他聽著那八十聲炮響滾過天際，仿佛那個新生的孩嬰，已然長成了頂天立地的巨人，用八十聲長嘯，向著所有開辟這條路的人呼喊——你們看，我們長大了。
護衛隊邁著鏗鏘的正步出現了。那步伐齊整得令人屏息，百餘人如同一人，每一次擺臂同高，每一次落腳同距，靴底叩擊青磚的聲音彙成一聲沉悶而有力的“踏——！”
如同一支譜就千年的樂章，此刻終於奏到了最飽滿的那一節。
旗幟在護衛隊的簇擁下走向升旗區。那麵旗被年輕的戰士捧在胸前，折疊得方方正正，紅色綢料在晨光中泛起細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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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數十萬人齊聲高唱的洪流——男聲、女聲、童稚的、蒼老的、帶著四方口音的、從每一副胸膛裡同時迸發的聲音。那聲浪湧上天幕，湧向天際，湧進每一個仰頭之人的耳中，像一陣從大地深處升起的暖風，把曆代的天空都吹動了一寸。
講話開始了。
他屏住了呼吸。天幕上，那位站在同一位置的發言者，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也穿透天幕傳至上空。每一個字都像被鐵水澆鑄，一字一字地砸下來，在空氣中激蕩出可見的波紋：
“這個民族，是不畏強暴、自強不息的偉大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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