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閱兵震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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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那些被紅圈圈出來的照片還在銀光深處靜靜地掛著。
不同時代的人還在做著同一件事——湊近了看，放大了看，試圖從那些畫了紅圈的人臉上讀出更多信息。
無論他們怎麼端詳，那些年輕人臉上都隻寫著一件事：那是兩個在完成使命的人，正走歸隊的路上。
窗外成都的夜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桂花香在晚風裡一層一層地湧著，像看不見的海浪。
客廳裡四個人重新坐回了沙發邊，茶幾上的梅子酒還剩下小半瓶。
沒有人說話，那沉默像一口被捂熱了的鍋，裡麵的東西正在慢慢地、妥帖地被吸收。
天幕關閉的那一刻，鹹陽宮大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麵橫亙天際的銀光徹底消失之後，殿中重新隻剩下了銅燈的光、竹簡的暗影、和君臣之間沉重的呼吸聲。
嬴政坐在案幾後麵，目光卻還停留在那片已經暗下去的天空上——那些鐵甲洪流、那些遮天蔽日的機群、那些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的導彈發射車——那些畫麵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每一幀都在反複回放。
他的手指擱在案幾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木紋，那叩擊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脆。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底下壓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沉甸甸的東西："王翦。"
王翦從隊列中出列，單膝跪地："臣在。"
嬴政把目光從天幕消失的方向收回來，落在這位追隨他多年的老將身上。
王翦的頭發已經花白了，那張被戰火和風霜打磨了半輩子的麵孔上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回答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的沉靜。
嬴政看著他那雙沉穩如古井的眼睛，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王將軍，若我大秦軍隊——對上天幕上那些人——可有勝算？"
殿中驟然安靜。
連銅燈裡的燭油翻湧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翦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像是在腦中反複推演、反複衡量，把他這輩子的所有戰陣經驗全部翻出來放到了那個假設的戰場上。
他抬起頭，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陛下，臣鬥膽直言——"
他頓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咬準確，"——沒有任何勝算。"
那六個字落進殿中的時候，所有臣子的脊背都微微僵了一瞬。
王翦是那個讓六國聞風喪膽的名將。
從他嘴裡說出"沒有任何勝算"這六個字，比任何敵人的檄文都更讓人心驚。嬴政沒有發怒。
他隻是把那隻叩著案幾的手收了回去，平攤在桌麵上。
他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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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近乎冷靜的務實："那他們的武器——那些鐵車、那些能在天上飛的東西——秦國的工匠能不能造？"
王翦沉默了。他抬起頭看了看嬴政，又垂下了目光："陛下，天幕上那些武器……臣看不懂。那些東西超出了臣的認知。但——"
他斟酌了一下，"臣以為，單憑我大秦現有的工匠和技藝，造不出那樣的器物。那需要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積累。"
嬴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天幕上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那些被稱作"實驗室"的明亮房間、那些在圖紙前低頭計算的年輕麵孔。
他想起說的"網絡空間""信息支援""電磁利劍"——那些詞他每一個都聽不懂，但他看懂了那些詞背後藏著的東西。
那是一整個他無法想象的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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