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朝代更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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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那行總結性的文字還在銀光深處停留了許久，像一枚被烙進曆史天空的印章，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讓人無法回避："禮周、霸秦、強漢、亂晉、雄隋、盛唐、富宋（弱宋）、蠻元、剛明、奴清。"
那二十多個字的總結，簡短得像刀削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邊緣。
鹹陽宮裡，嬴政的麵色在那行字出現的時候沒有任何波動。
他依然站在殿前台階的最高處，仰著頭，目光從那十個朝代名上一一掃過——"禮周"、"霸秦"、"強漢"、"亂晉"、"雄隋"、"盛唐"、"富宋"、"蠻元"、"剛明"、"奴清"。他的目光在"霸秦"兩個字上停留了最長的一瞬，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落在了跪在階下的扶蘇身上。
扶蘇跪在那裡，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脊背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方才也看見了那行字。
他看見了"霸秦"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湧上的那股"我們的秦被稱作霸"的驕傲，緊接著他就被自己父親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嬴政看著他，那目光裡沒有暴怒，沒有嘶吼，隻有一種比任何暴怒都更讓人脊背發寒的、平靜到了極點的審視。
"扶蘇。"嬴政開口了，聲音不高，整個大殿裡所有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扶蘇伏得更低了："兒臣在。"
"你給寡人一個解釋——"嬴政走下台階，靴底落在金磚上發出沉穩的、緩慢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某種重量，"大秦交到你手上，二世而亡。"
那最後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扶蘇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能感覺到那種冷從眉心滲進顱骨、沿著脊柱一路向下蔓延。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而顫抖："大人……扶蘇知錯……"
嬴政在他麵前停住了。扶蘇能看見父皇那雙皂靴的鞋尖就在自己眼前三寸處，鞋麵上的金線在銅燈的光裡微微閃了一下。
他不敢抬頭。
他聽見父皇沉默了幾息，那幾息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嬴政開口了，聲音裡那種平靜的寒意稍微退去了一度，換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塊被燒了很久的鐵終於開始降溫時發出的那種暗紅色的餘溫："從今日起——你跟在寡人身邊，收起以往的迂腐。"
扶蘇的眼淚砸在了金磚上，洇出一枚深色的圓點。他不敢抬頭，他重重地叩了一下頭："兒臣……遵旨。"
嬴政沒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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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回案幾後麵坐下，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行總結性的文字。
與此同時，未央宮裡，劉徹也在看著那行字。
他看見"強漢"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因為他看見排在"強漢"後麵的"亂晉"、"雄隋"、"盛唐"……那些名字告訴他，大漢亡了，他的漢朝之後還有很多朝代，他的"強"不是全部。
隋朝的大殿裡，隋文帝楊堅正在看著"雄隋"兩個字。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被認可的滿足——"雄隋"，後人用"雄"字來形容他的大隋。
他的那個笑容隻持續了幾息，因為他想起了上集裡天幕說過的話——隋煬帝"好大喜功""濫用民力""民怨沸騰"。
他收起了笑容，把目光從"雄隋"兩個字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盛唐"上。唐——那個代替了他的大隋的朝代，被稱作"盛"。
太極宮裡，李世民看見了"盛唐"兩個字。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那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朕等到了"的、被時間驗證了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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