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朝代更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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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需要那道旨意。
那道旨意不是給百姓的，是給他自己的——一個"我還在掌控局麵"的心理安慰。
同一時刻，清朝的曆代皇帝們也反應各異。
努爾哈赤——那位一手建立了後金的奠基者——此刻正站在他的金帳前麵，仰頭看著天幕上"奴清"兩個字，麵色鐵青如鐵。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十三副鎧甲起家，把女真的各個部族擰成了一股繩。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辛苦打下來的基業，會被後世人用一個"奴"字來概括。
"奴？"
他重複著那個字，像在咀嚼一塊咬不動的骨頭，"誰奴？誰？"
皇太極站在他身後，麵色同樣難看。
他建立了大清國號，把後金變成了清朝，他覺得自己比父親走得更遠了一步。
可天幕說"奴清"。
從努爾哈赤到皇太極，所有打天下的苦都在那個"奴"字麵前被一筆勾銷了。
而光緒——那個在晚清苦苦掙紮過的年輕皇帝——此刻正站在他的寢殿前仰頭看著天幕。
他看到"奴清"兩個字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像是被什麼重物擊中了的表情。他沒有憤怒，沒有嘶吼，他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兩個字，過了很久，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奴清……"他輕聲重複了一遍，"也是。到朕這裡，確實像了。"
慈禧太後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麵色冷得像一塊冰。她聽見"奴清"兩個字的時候，手指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攥得指節發白。溥儀坐在他那輛還不太寬敞的馬車裡——那是他從故宮被"請"出來之後暫居的地方——仰頭看著天幕上"奴清"兩個字。
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總結了之後的那種、近乎坦然的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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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清，"他把那兩個字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也是。最後一個皇帝了，能不被叫'廢清'已經算客氣了。"
那道"禁止觀看天幕"的旨意很快被傳到了清朝疆域內的各個角落。正如和珅所料，沒有人真的在聽。
那些在田間勞作的農夫依然會停下來仰頭看天，那些在街市裡忙碌的商販依然會在休息的間隙抬頭望一眼那道銀光，那些在學堂裡讀書的年輕學子依然會在老師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目光飄向窗外那片被銀光照亮的天空。
天幕不是一道聖旨能攔得住的。
它掛在那裡，像一麵誰都夠不著的鏡子，照出的東西，誰都看得見。
圓明園裡，乾隆還在喘著粗氣。
他方才那道"禁止觀看天幕"的旨意已經讓他的胸口消耗了不少力氣，他仍然覺得不夠。
手機那聲"叮咚"響起來的時候，江晚吟正站在廚房灶台前麵，準備把昨晚泡好的黃豆倒進豆漿機裡。
那聲提示音在清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顆被投進靜水的小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碰壁，又收回來。
她的手在操作台上停了一瞬——隻有一瞬——她繼續把黃豆倒進豆漿機的杯體中，蓋上蓋子，按下了啟動鍵。
豆漿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豆子在水中被高速刀片打碎的聲音從杯體深處傳出來，悶悶的，像某種被壓著的、正在翻湧的東西。
她擦了擦手，走到茶幾邊拿起手機，劃開了屏幕。某信的對話框裡躺著一條新消息，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海，那是沈硯辭用了很多年的頭像。
消息內容是一張圖片和一行字——在清晨的網速中像一枚被慢慢展開的信箋，那畫麵清晰起來：是一張在某處營地的照片，遠處是灰藍色的天空和幾棵被風吹歪了的樹，近處是穿著作訓服的沈硯辭，瘦了一些，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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