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秦滅亡時，軍隊在哪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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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斜切進窗戶，把空氣裡浮動的微塵染成一條條細碎的金帶，落在那堆疊如山的教案和卷子上。
楚南喬和江晚吟推門進來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有了人氣兒。李老師端著那隻掉了漆的搪瓷茶缸靠在窗邊翻書，孫老師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趙玉蘭正對著光擦眼鏡。
劉老師坐在那張被書本和試卷擠得滿滿當當的桌子後麵，麵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書，手指正按在某一行字上，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剛讀到什麼有意思的典故。
幾個人打過招呼，各自落座。楚南喬剛把包放下，就順嘴接上了走廊上沒聊完的話題：“劉老師，請教個事兒唄——剛才跟晚晚聊到秦朝，我就納悶了，那支讓六國聞風喪膽的百萬秦軍，秦朝滅亡的時候都去哪兒了？怎麼沒回來救駕啊？”
江晚吟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對啊！我看視頻裡講秦朝覆滅，也一直在想這個。那支軍隊那麼能打，怎麼關鍵時刻反而消失了？”
劉老師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衝兩人笑了笑——那是曆史老師特有的、仿佛早就等著這個問題的笑容：“看來兩位老師，對咱們這位老祖宗的事兒是真上心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劉老師把雙手交握擱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開啟一堂臨時加塞的微型講座：“簡單來說，秦朝滅亡的時候，那支讓六國聞風喪膽的百萬大軍，主力確實不在都城鹹陽。它們被部署在了帝國的兩個遙遠邊疆——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像兩條被拉到極限的繩子，一端係著帝國的北大門，一端係著帝國的南大門。”
他隨手抽了張空白紙，用筆畫了條粗略的橫線代表疆域，在北端點了一個點，南端也點了一個點，筆尖在兩點的正中間畫了個叉：“鹹陽在這兒。而秦朝最精銳的部隊，一支在長城沿線防禦匈奴，一支在嶺南地區平定百越。”
他筆尖點向北端那個點：“北方軍團，大約三十萬人，由大將蒙恬率領，駐守長城一線。這是秦朝的屏障，常年跟北方遊牧民族周旋，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離鹹陽太遠了——不是一兩天能走回來的距離。而且匈奴在邊境虎視眈眈，一旦長城軍團南下，北方防線立刻就會出現缺口。”
筆尖又移到南端那個點：“南方軍團規模更大，大約五十萬人，由王翦、屠睢、任囂等將領先後率領，負責征服和鎮守嶺南的百越地區。那片地域在當時還沒完全納入中原版圖，地形複雜、氣候濕熱，當地部族頑強抵抗，秦軍耗費了大量時間和兵力才勉強穩固統治。秦始皇不僅把軍隊留在那兒，還計劃從關中遷移大量百姓南下與當地人通婚——他的想法是‘不僅打下來，還要讓它永遠成為這片土地的一部分’。”
辦公室裡其他幾個位置上的老師，不知不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聚在那張攤開的紙上，落在那三個被圈出來的點上。
楚南喬在劉老師對麵坐下，托著下巴追問：“那他們為什麼不回來救？兩支軍隊加起來八十萬人，就算匈奴和百越各攔一部分，剩下的人回援鹹陽，也不至於讓秦朝就那麼亡了吧？”
劉老師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這個問題問到核心了”的欣賞。
他把筆尖重新落在紙上，在北端那個點和鹹陽之間畫了道虛線，又在那道虛線上打了個叉：“北方軍團——他們其實回援過。”
楚南喬的眼睛瞬間亮了：“回援過？”
“對。長城軍團並非按兵不動。起義爆發之後，部分部下——由王離率領，他是王翦的孫子——曾經帶領一支軍隊南下，試圖鎮壓起義軍。他們在巨鹿遭遇了項羽的部隊。”
劉老師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給那幾個字留出足夠的重量：“項羽。破釜沉舟。那場仗打完，王離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沒，王離本人被俘。所以北方軍團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了。他們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個比他們更狠的對手，被截住了。”
江晚吟微微眯起眼睛：“那南方軍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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